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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到工厂时,裴嵩和舒窈正站在三号线旁,两个人的黑眼圈比我还重。
机器旁围满了人,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见我来了,裴嵩立刻像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过来。
“岑鸢!你看看你的好事!”
我一脸不解:“裴厂长,我怎么了?我昨天可是严格按照厂规,一步步排查到下班的。”
舒窈在一旁虚弱地扶着额头,声音沙哑。
“岑工,你别怪厂长。我们昨晚忙了一整夜,想帮你把问题解决掉,没想到……你给系统加的那个精修模块,我们本进不去,好像是单独加密了。”
她的话说得巧妙,听上去是在解释,实际上是在暗示我故意留了一手,在技术上搞壁垒,防着同事。
裴嵩的怒火更盛了:
“好啊你!自己写的程序还加密!你是不是早就想撂挑子不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修不好,全厂的损失都算你头上!”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裴厂长,您这话我得录下来。厂规上可没说设备修不好要工程师赔钱的。另外,这个模块是我为了防止外部病毒攻击和误作,“
”义务加班做的底层防护,所有技术文档和源码我都提交过备份。舒组长,你作为技术组长,应该有权限查阅才对。”
舒窈的脸色白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我只是想尽快修复,没来得及去查档案室的资料……”
“那就是你的失职了。”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
我慢悠悠地走到机器前,看了一眼被舒窈搞得一团糟的控制台,心里冷笑。
她本不是没查资料,她是想绕开我的模块,植入她自己的东西,好向裴嵩邀功。
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直接把底层驱动给锁死了。
裴嵩见我不紧不慢,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指着我的鼻子吼道:“岑鸢!我命令你,今天必须加班加点,把机器给我修好!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下班!”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裴厂长,我拒绝。”
“什么?”裴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拒绝。”我重复了一遍,“因为加班这件事,我已经付出过八万块的代价了。我怕了。”
“再说,厂规第三十五条,强制员工加班是违法的。您作为厂长,不能带头违法吧?”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
裴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手指抖得不像话。
“你……你……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转头对所有人宣布:
“我看她就是不想了!既然我们自己的总工指望不上,那我就花钱请外面的专家!”
他看向舒窈,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舒窈!从今天起,你去外面给我高薪聘请专家。我正式聘请你为我厂的‘特邀技术顾问’!专门负责三号线的维修和后续升级!奖金五八万!”
舒窈立刻露出受宠若惊又感动的表情。
“谢谢裴厂长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为了工厂,我愿意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保证完成任务!”
她说完,冲我挑了下眉,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因为已经预料到结局。
如果是个人就能写出我的优化程序,那么工厂之前也不会沦落到倒闭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