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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驭兽斋的怒火,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

短短三天,沈顾在东域边缘的数个补给点,都看到了新增的通缉画像。画像上的他面容冷峻,特征抓得极准,悬赏金额高达五千下品灵石,并注明“极度危险,擅同门,盗取禁地重宝,若有线索速报,死活不论”。这手笔,远超沈家和黑市之前的悬赏。

他不得不更谨慎。用剩余的灵石在偏僻村落购置了斗笠和粗布麻衣,尽量走荒山野径,避开城镇。通明兽心玉被他贴身放置,温润的力量持续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禁地中受到的灵魂冲击和钱多多“万贯散财阵”溃散时的悲壮景象带来的心神激荡,正在缓慢平复。

伤势未愈,灵力也未完全恢复,但他不敢长时间停留。怀中那枚“通宝古钱”时常散发微热,指向东北方向,与系统提示的“永夜荒原”大致吻合。

第五傍晚,他穿过一片枯死的胡杨林,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天空失去了明确的昼夜界限,呈现一种永恒的、压抑的昏黄色,如同凝固的、即将熄灭的炉火余光。大地是灰黑色的贫瘠土壤,稀稀拉拉生长着一些颜色暗沉、形态扭曲的低矮灌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乏”感,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充斥着一种让人心头发慌、胃部隐隐抽搐的“饥荒”法则气息。

永夜荒原,到了。

刚踏入荒原不到十里,麻烦便找上门来。

三名穿着驭兽斋外门服饰、骑着一种类似蜥蜴的迅捷坐骑“沙行蜥”的弟子,从一处土坡后冲出,呈品字形将他围住。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青年,锁脉境九重,手中握着一把带倒钩的锁链。

“小子,抬起头来!”三角眼厉喝,目光在沈顾遮脸的斗笠上扫视,“荒原边缘,鬼鬼祟祟,把斗笠摘了!”

沈顾沉默,手缓缓按向腰间。他认出这几人袖口有“巡荒队”的标记,是驭兽斋派驻在荒原边缘、负责巡逻和缉拿的底层队伍。看来禁地事件后,连这种偏远地带的巡逻都加强了。

“聋了吗?”另一名弟子不耐烦,驱动沙行蜥上前,伸手就来抓沈顾的斗笠。

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斗笠边缘的刹那,沈顾动了。不是拔刀,而是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粉色幽光(色欲之锁·情绪放大)!

那弟子心中莫名一荡,原本的警惕和抓人的意图,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对沈顾腰间那个看似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的强烈贪婪和急切占有欲所取代!他抓向斗笠的手,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改抓向储物袋!

这细微的、违背命令的异常,让三角眼和另一名弟子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

沈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并非依靠速度,而是脚下步伐连踩,利用了荒原地面一种奇特的、松软中带着韧性的反震,瞬间贴近了那名伸手抓储物袋的弟子侧面!

他并指如刀,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猩红戮之力一闪而逝,精准地点在对方沙行蜥颈侧的一处骨缝。沙行蜥悲鸣一声,前肢一软,连同背上的弟子一起侧翻倒地。那弟子惊呼,狼狈滚落。

沈顾看也不看,身形借反冲力折向,迎向另一名反应稍慢、正挥刀砍来的弟子。他并未硬接,而是左手五指张开,对准劈来的刀锋,一股微弱的、带着剥夺意念的暗金色气流(贪婪之锁·灵力窃取)萦绕掌心。

刀锋触及暗金光晕的瞬间,那弟子感觉刀身上凝聚的灵力竟然莫名流失了一丝,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的招式力道和精准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沈顾的右手已如毒蛇般探出,扣住其手腕脉门,暴怒之力一吐!

“啊!”那弟子惨叫着松手,刀落地。沈顾顺势一肘撞在其口,将其击飞。

三角眼又惊又怒:“你是沈顾!结阵!”他猛拽手中锁链,锁链如同活物般游动,与另一名刚刚爬起的弟子试图形成合围。

但沈顾岂会给他们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伤势,将恢复不多的灵力大部分注入双腿,暴怒之力在脚底轰然爆发!

“嘭!”他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并非攻向任何一人,而是直冲数丈高,然后头下脚上,双掌向下,掌心暗红怒焰凝聚!

“暴怒·焚地!”

两道灼热的怒焰掌风轰击在地面,并非为了伤人,而是激起漫天灰黑色的尘土,遮蔽视线,更借助反冲力让他向荒原深处斜飞出去!

“追!”三角眼气急败坏,驱蜥欲追,但尘土弥漫,坐骑受惊,一时难以提速。等他们冲出尘土范围,沈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昏黄天幕下的荒原深处,只留下几个浅浅的、迅速被荒原怪风吹拂抹平的脚印。

一口气奔出数十里,确认甩开追兵,沈顾才在一处风化严重的巨岩裂缝中停下,剧烈喘息,嘴角又溢出血丝。强行催动力量,牵动了内伤。他立刻取出一枚通明兽心玉握在手中,温润清凉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迅速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神魂,连带着戮、暴怒、贪婪几股力量都温顺了许多。

“这心玉,果然神奇。”沈顾暗道。他盘膝调息,同时拿出那枚“通宝古钱”。古钱此刻散发着稳定的温热,指向东北偏北方向,微微震颤。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伤势被心玉之力稳住,他继续前行。

荒原的诡异逐渐显现。他看到一株长得像硕大麦穗的植物,穗子沉甸甸金灿灿,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但当他靠近时,那“麦穗”突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锯齿和吸盘,猛地朝他罩来!原来是一种伪装成食物的捕食植物“馋食魔芋”。沈顾一刀将其斩断,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粘稠的、散发着酸败气味的灰白色浆体。

他还遇到一群形似土狗、但腹部瘪透明、能看见内部蠕动的、永远处于饥饿状态的“饿鬼鬣狗”。它们不知恐惧,前仆后继地扑上来,只为啃食一丝血肉。沈顾发现,用暴怒之力灼烧它们效果一般,它们似乎对痛苦麻木。反而是戮之锁纯粹的锋锐,和贪婪之锁尝试剥夺它们体内那点可怜的、维持活动的“饥饿能量”时,它们会发出尖锐的哀嚎,迅速瘪死亡。

“饥饿……是这里的主旋律。”沈顾若有所思,对“暴食”法则的感知更深了一层。

按照古钱指引,三天后,他来到一片奇特的地域。这里的地面布满大小不一的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空气中那股“空乏”和“渴望”的气息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慌意乱,仿佛自己的生命力在被无形抽走。

古钱在此地震颤到了极致,发热滚烫。

沈顾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前方一座半坍塌的、由苍白巨石垒成的古代祭坛上。祭坛风格古朴蛮荒,刻满了已经模糊的、描绘着各种生物跪拜、奉献、然后被一张巨口吞噬的壁画。祭坛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

“饿鬼道……入口?”沈顾走近。

就在他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时,异变陡生!

祭坛周围的坑洞中,灰黑色的土壤翻涌,四尊高达两丈、形似佝偻巨人、但通体由灰白色石头构成、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石像,缓缓站了起来!它们动作迟缓,却带着一股沉浑厚重的压力,锁死了祭坛的四个方向。

“巡荒石兽……果然有守护。”沈顾握紧刀柄。这些石兽气息古怪,不似活物,更似某种法则造物或古老禁制的衍生物。

四尊石兽同时迈步,地面微微震动。它们没有武器,只是抬起沉重的石臂,握拳,然后……缓缓张开石口。

没有声音,但一股强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吸力,从四张石口中同时爆发!这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沈顾的生命力、灵力乃至精神意志!仿佛要将他存在的一切,都吸扯出去,填入那永恒的饥渴之中!

沈顾闷哼一声,感觉身体瞬间沉重了数倍,灵力运转滞涩,眼前发黑,一股虚弱感和难以抑制的“想要放弃一切、融入这吸力”的颓丧念头涌上心头。这不仅是吞噬,更带有一种“消磨意志”、“引向虚无”的意味!

他立刻催动通明兽心玉的力量,清光护住神魂,抵抗那意志侵蚀。同时,戮之锁的锋锐意蕴在体表流转,试图斩断无形的吸力丝线,但效果有限。暴怒之力爆发,灼热气劲向外冲击,也只能稍稍阻遏。

最让他心惊的是,体内那尚未构建的“暴食之锁”雏形,竟在这四股同源而更高级的“吞噬”吸力下,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和渴望!仿佛饿鬼看到了盛宴,想要主动投入,却又因层次太低而恐惧颤抖。

“不能硬抗……”沈顾咬牙,心思电转。他想起钱多多说过,有时候,满足“饥饿”,未必需要被吃掉。

他猛地将大部分心神沉入那躁动的“暴食之锁”雏形中,不再抗拒外界的吸力,反而尝试去理解、去模拟、甚至去引导那股吸力中关于“饥饿”与“索取”的法则韵律!同时,他将一丝“色欲之锁”的力量,作用于自身对“饱足”、“安宁”的渴望上,将其放大,形成一种内在的、与外界吸力截然相反的“引力场”!

这无异于走钢丝。一方面要模拟饿鬼的“饥渴”以求不被立刻吞噬,另一方面又要坚守自身的“满足”定义以免彻底迷失。

四尊石兽的吸力似乎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它们感应到了沈顾身上散发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气息,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是现在!沈顾将引导来的部分吸力,混合自身的暴怒之力,猛地轰向其中一尊石兽脚下的地面!

轰!地面炸开一个坑,那尊石兽身形微微不稳。沈顾如同游鱼,从这稍纵即逝的空隙中穿出,直扑祭坛中央的竖井!

他跃入井口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四尊石兽缓缓停止动作,眼中的幽绿火焰闪烁不定,最终慢慢沉寂,重新化为石像,沉入坑洞。

井中并非垂直下落,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光滑的石质滑道。沈顾任由身体下滑,周围是飞速掠过的、刻满痛苦扭曲面孔的井壁。滑行了不知多久,眼前骤然开阔。

他跌入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

天空是不断变幻的、如同油污混合的色彩。地面柔软而有弹性,踩上去像是某种胶质。远处有“山峰”,走近看却是堆积如山的、不断融化和重组的“食物”残骸——烤焦的巨兽腿、流淌油的蛋糕山、腐烂一半的果实堆……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有“河流”流淌,但里面是粘稠的、不断冒出气泡的欲望浆液。空气中飘浮着诱人的香气光点,伸手去抓,却空空如也。

这里的一切,都在模拟“食物”和“享受”,却又在本质上否定“满足”。这就是饕餮秘境,一个将“暴食”法则扭曲具现化的绝望之地。

沈顾刚落脚,四面八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形态各异的“饿鬼”从那些食物残骸中、从胶质地面下、从欲望河流里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形如尸,腹部却膨胀如鼓;有的像是各种动物拼接,长着多张流涎的嘴;有的脆就是一团蠕动的、布满口器的肉块……共同点是眼中那永不熄灭的、针对一切鲜活存在的贪婪饥饿绿光。

饿鬼水般涌来。沈顾挥刀斩,但斩碎的饿鬼很快又会被其他饿鬼分食,或者融化回环境,重新凝聚。它们似乎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与它们战斗时,沈顾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甚至生命力,都在被缓慢地“吸走”,仿佛在与整个秘境为敌。

“不能纠缠。”他想起系统的提示和钱多多的话,需要找到一处“饱食之泉”的涸泉眼。他一边挥刀且战且走,一边感应着环境中那微弱的、与“满足”、“停滞”相关的矛盾法则波动。

秘境没有明确的方向,时间感也混乱。不知厮了多久,沈顾感到灵力消耗巨大,伤口也在不断增加,虽然不致命,但那种被慢慢“吮吸”的感觉越来越强。他甚至产生了幻觉,看到苏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走来,看到钱多多烤着滋滋冒油的兽腿……

“滚!”他厉喝,用戮刀意斩碎幻象。通明兽心玉持续散发清光,稳住他心神。

终于,在一片由无数空碗叠成的“山丘”背后,他发现了一个凹陷的坑洞。坑洞底部是涸龟裂的灰色石质,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已经枯的泉眼痕迹。这里弥漫的“空乏”气息最重,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空”中,反而残留着一丝“曾经饱足过”的、宁静的法则余韵。

“就是这里!”沈顾精神一振,挥刀退追来的饿鬼,纵身跳入坑底。

他迅速在泉眼旁盘膝坐下,将两枚通明兽心玉放在身前,双手握住那颗一直灼热躁动的“吞金兽核”。没有犹豫,他按照系统给出的路径和这些天对“暴食”法则的领悟,开始正式构建!

嗡——!

吞金兽核光芒大放,化作一股暗金色的、充满吞噬欲望的洪流,冲入沈顾体内,与他意识中那个躁动的雏形框架疯狂融合!秘境仿佛被触动,更多的饿鬼发出尖锐的嘶嚎,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个坑洞,它们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诞生,更加疯狂。

沈顾对外界不闻不问,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构建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凶险。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整合,更是对“饥饿”这一概念的亲身体验与超越。

无穷无尽的空虚感从灵魂深处爆发!那不是腹中的饥饿,而是存在本身的饥渴——对力量的饥渴、对生命的饥渴、对填补一切“不足”的疯狂渴望!他看到幻象:自己吞噬了所见的所有饿鬼,身体膨胀成怪物;吞噬了通明兽心玉,神魂壮大却冰冷;甚至开始“吞噬”记忆中苏晚的笑容、钱多多的义气……所有能想到的、能触及的,都想吞入体内,化为己有!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暴食’……”沈顾在无尽的空虚与吞噬欲中挣扎。通明兽心玉的清光如同风暴中的灯塔,竭力护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暴食……不是单纯的索取和占有……而是……转化!”他福至心灵,想起了饕餮的传说,也想起了自己修炼的本目的,“将外来的,转化为自身的!是力量的通道,而非欲望的终点!”

他不再盲目地对抗那股吞噬欲,也不再完全沉溺其中。他以“匠魂”意念为锤,以心玉清光为砧,开始“锻造”这股新生的力量!他要将其锻造成一件受控的“工具”,一件可以主动吞噬外界能量、转化为自身养料,却又不会反客为主、迷失本心的“锁”!

坑洞之外,饿鬼已经堆积成山,疯狂地向内涌来。暗金色的光芒从沈顾体内透出,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同样带着吞噬气息的刀光,从饿鬼群外围凌厉斩入!刀光所过之处,饿鬼如冰雪消融,被直接“吞没”消失。

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踏着诡异的步伐,无视周围饿鬼,缓缓走到坑洞边缘。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简单的黑色劲装,面容苍白清丽,但一双眸子却漆黑深邃,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她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刀身布满螺旋纹路的黑刀。气息冷冽,带着一种与沈顾正在构建的力量同源却更显“有序”和“冰冷”的吞噬意味。

她看着坑洞中光芒越来越盛的沈顾,漆黑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

“哦?居然有人在这里构建‘吞噬’属性的锁链……还是如此……狂野原始的路子。”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磁性,“有趣。慕青,记下了。”

她并未打扰沈顾,反而横刀而立,站在坑洞边缘,黑刀轻挥,将试图越过她攻击沈顾的饿鬼纷纷“吞”掉,动作优雅而高效,仿佛在进餐。她修炼的,赫然是某种系统性的“吞天”类功法,与沈顾源自宗罪本能的“暴食”迥异,却又殊途同归。

有这神秘女子慕青挡住大部分饿鬼,沈顾承受的压力大减,更能专注于内部的构建。

不知过了多久,沈顾体内的暗金色光芒骤然内敛!一股全新的、带着无匹吞噬意蕴,却又被一股坚定意志和温润清光牢牢束缚住的力量,在他丹田处凝聚成形——暴食之锁(初级),成!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丝暗金色的漩涡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充实”的矛盾感。空虚,是暴食之锁时刻渴望“进食”的本能;充实,是他自身意志和心玉之力构成的牢固堤坝。

【恭喜宿主成功构建‘宗罪之锁——暴食(初级)’。获得能力:**

1、主动吞噬:可小范围吞噬无主灵气、能量攻击(部分)、生命精气(需接触或破防),转化为临时灵力或生命力补充自身(有转化率限制和消化时间)。

2、暴食状态:短暂进入‘暴食’状态,大幅提升吞噬效率和速度,但会加剧精神负荷,诱发更强的饥饿幻象。

3、饥荒抗性:对饥饿、虚弱、能量剥夺等状态抗性显著提升。

警告:需定期满足‘暴食之锁’的进食需求(能量或物质),否则将引发反噬,开始缓慢吞噬宿主自身本源。建议寻找稳定能量源或修炼配套功法平衡。】

成功了!沈顾心中振奋。他看向坑洞边缘那个为他护法(或者说观察)的黑衣女子慕青,抱拳道:“多谢道友援手。”

慕青收回黑刀,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必。我只是好奇。你的‘吞噬’,很特别。”她顿了顿,“此地不宜久留。你成功构建,已引动秘境核心法则躁动。”

仿佛印证她的话,整个秘境空间开始剧烈震荡!那些食物残骸山、欲望河流纷纷崩溃,天空的油彩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出恐怖吸力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张痛苦而贪婪的巨口虚影——秘境核心,暴食法则的显化!

与此同时,在漩涡下方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充满了怨毒与永恒饥饿的恐怖气息弥漫而出!隐约可见一尊身披破烂铠甲、形如骷髅将军的庞大虚影,正挣扎着要从裂缝中爬出!

“上古饿鬼将残魂……被你的法则共鸣惊醒了!”慕青脸色微变,“走!”

她毫不迟疑,转身就向秘境某个方向掠去,身法如烟。

沈顾也感知到那饿鬼将残魂的可怕,绝非他现在能敌。他立刻跟上慕青。慕青似乎对秘境有所了解,左拐右绕,避开空间崩塌最厉害的区域和不断涌出的强大饿鬼。

两人一前一后,在崩溃的秘境中亡命奔逃。身后,那饿鬼将的咆哮震天动地,恐怖的吸力甚至将远处的“山峰”都拉扯过去,吞入巨口。

终于,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似乎是秘境的出口。慕青加速冲去,沈顾紧随其后。

就在即将冲出光亮的刹那,那饿鬼将残魂似乎锁定了他这个“始作俑者”,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饥饿射线破空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慕青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斩出,刀光如黑洞,将那射线“吞”掉大半,但余波仍扫向沈顾。

沈顾暴食之锁本能发动,主动迎向那余波,试图吞噬!但等级差距太大,他只觉一股阴冷死寂的饥饿意念冲入体内,瞬间引动自身暴食之锁的疯狂躁动,喉咙一甜,几乎吐血。他强忍着,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再增,终于和慕青一前一后冲出了那光亮出口!

天旋地转。

两人摔在永夜荒原冰冷的土地上。回头看去,只见那片区域的天空扭曲,一个模糊的漩涡正在缓缓缩小、消失,隐约还能听到不甘的咆哮。入口祭坛已经彻底坍塌。

沈顾捂着口,压制着体内因吞噬了一丝饿鬼将力量而翻腾不休的暴食之锁和那股阴冷意念。通明兽心玉再次发挥作用,缓缓抚平躁动。

慕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除了脸色更苍白一分,似乎并无大碍。她看了沈顾一眼:“你欠我个人情。虽然我并非为你。”

沈顾点头:“沈七。今之情,沈某记下。道友如何称呼?”

“慕青。”女子报出名号,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记住,“你的路,很危险。好自为之。”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荒原的昏黄之中。

沈顾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这个叫慕青的女子,神秘而强大,修炼的功法也非同小可。

他检查自身,暴食之锁已成,虽然还需稳固和适应,但实力无疑大涨。心玉消耗了一些力量,但依旧温润。他尝试用苏晚留下的玉佩传讯,这次,玉佩竟微微发热,传来断断续续、极其模糊的意念碎片:

“星宫……入……考核……艰难……”

“天命反噬……预兆……危险……”

“有人在……暗中……查你……空白……锁……”

“保重……”

讯息戛然而止,玉佩光芒彻底黯淡。沈顾心中一紧。苏晚在九天星宫似乎处境也不易,天命反噬的威胁一直存在。更让他警惕的是,有人在暗中调查他,而且提到了“空白锁”!

是驭兽斋?天机阁内部?还是……其他势力?

他握紧了拳头。力量,他还需要更快变强!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暴食之锁构建成功,下一阶段目标:宗罪之锁——嫉妒。线索指向:人心纷杂、欲望攀比、光华汇聚之地。疑似地点:‘天骄城’(东域天骄盛会举办地)、‘七情谷’(残留上古七情魔宗传承之地)。建议前往探查。】

天骄城?七情谷?

沈顾望向荒原之外。是该离开东域,去更广阔的舞台,面对更激烈的竞争,以及……潜藏在暗处的目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驭兽斋方向,又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通宝古钱。

“胖子,希望你还活着。等我足够强,会去找你,还你这份人情。”

“苏晚……等我。”

转身,他朝着东方,那传说中天骄并起、风云激荡的地域,迈步而行。身后,永夜荒原的风,呜咽着,仿佛在为孤独的旅人送行,又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永锢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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