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理论讲究‘寒者热之,虚者补之’。”
“顾团长重伤卧床,身体极度虚弱,正是阳气不足的时候。”
“这高丽参性温大补,有回阳救逆之效,简直就是对症良药!”
他环视四周,见在座的不少老中医都微微点头,底气更足了。
“这么浅显的药理,连刚入门的学徒都知道。”
年轻医生看向盛声晚,咄咄人。
“你却说不能用?”
“盛同志,你连基本的阴阳五行都不懂,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给苏老首长看病?”
这番话,可谓是诛心。
不仅否定了盛声晚的医术,更直接,给她扣上了“招摇撞骗”的帽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这高丽参确实是好东西……”
“寒病用热药,这是常识啊!!!”
“看来这小姑娘真是蒙的……”
白晓微坐在旁边,垂着头,看似委屈,实则嘴角都要咧到耳了。
她特意把,追求了自己大半年的小李医生叫来,就是为了在这个场合,当众扒了盛声晚的皮!
顾父气得脸色铁青,刚要拍桌子反驳。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盛声晚抬起眼帘。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股看傻子的怜悯。
“这参,非但无益…….”盛声晚的声音不大,清冷如玉石碰撞,“反而是一道催命符。”
轰——
全场哗然!!
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盛声晚。
说高丽参是催命符???
就好比说,米饭有毒一样荒谬!
“你胡说!!!”
白晓微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站起来。
“盛声晚!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托人从长白山,老农手里收来的!每一,我都亲自检查过!”
她指着盛声晚,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你一个连学都没上过的文盲,懂什么是野山参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的心怎么这么黑???”
就连一直对盛声晚颇为客气的王医生,此刻也皱起了眉。
他虽然见识过盛声晚的手段,但这番言论,实在是有悖常理。
“盛同志。”
王医生沉着脸开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高丽参补气固脱,这是写进《本草纲目》里的。”
“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事儿,恐怕没法善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质疑,盛声晚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袖口。
“首长。”
盛声晚没理会,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
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轮椅上的苏老首长身上。
“首长,您戎马一生,想必知道顾北戎体内的,可不是普通寒气?”
“而是寒毒,此寒毒霸道至极,寻常的温补之物,只会激化其毒性,如同火上浇油。”
话音刚落,白晓微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派胡言!!!”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盛声晚:“什么寒毒?简直闻所未闻!首长,您千万别信她的鬼话!”
坐在专家席的王医生,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
他没说话。
脑子里却回想起那天,顾北戎发作时,他指尖触碰到的,那股透骨寒意。
确实不普通,反而透着股邪性。
盛声晚连个余光,都没给白晓微。
她扯下一小截参须,看向苏老首长,语出惊人。
“首长,可否借您含一小截?”
“您体内亦有寒毒,但远不及顾北戎体内的霸道。”
盛声晚声音顿了顿。
“若此参为补,您当神清气爽;若为毒,您会闷气短,严重的还会气血翻腾。”
苏老首长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
这女娃娃……有点意思。
他体内的寒毒,是早年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时留下的。
那个任务,和三年前,顾北戎执行的就是同一个。
这么多年,就连中央保健局,那些国手都没查出来。
但这丫头,只看了一眼。
苏老首长没说话,直接伸出手,就要去接。
“首长!不可!!!”
“首长!不行!!!”
他身后的警卫员、其他坐着的军方大佬,个个大惊失色,上前就挡住了苏老的手。
“不管这女同志说的是真是假,您的身体金贵,万万不能冒险!!!”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北戎坐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戾气。
他径直被警卫员推到桌前,从盛声晚手里拿过参。
“我来。”
盛声晚眉头微蹙:“你体内寒毒过于浓郁,这一小截下去,你承受不住。”
顾北戎却像没听见般。
捏着那截参,转头看向盛声晚。
那双平里,总是阴沉暴躁的眼,此刻却出奇的平静。
他没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参塞进嘴里。
嚼碎。
吞下。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支持盛声晚。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盯着顾北戎。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顾北戎依旧,稳稳地坐在轮椅上,面色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白晓微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狂喜涌上心头。
“看吧!”
白晓微指着顾北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就说她在撒谎!戎哥哥吃了本没事!盛声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不想让戎哥哥好起来!”
年轻医生也冷笑连连:“盛同志,你为了出风头,竟然编造出‘寒毒’这种荒谬的理论,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周围的专家们也纷纷摇头,看向盛声晚的眼神满是指责。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
面对指责,盛声晚依旧坐得稳当,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她只静静地看着顾北戎,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淡漠。
顾母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挡在盛声晚面前。
“我儿媳妇说是毒,那就是毒!北戎现在没事,不代表一会儿没事!!!”
顾父一双虎目,也冷冷看着刚刚嚼舌头的几人。
顾北戎没说话。
他默默地转动轮椅,挡在了盛声晚和众人之间。
那双阴鸷的眼,冷冷看向白晓微。
不管盛声晚是对是错。
既已是他妻子,对外,他都应该无条件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