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们多方搜寻,皆无人知晓其踪迹,仿佛从未存于世间。”
郭雪轻声上前,唤醒了沉思中的郭破虏。
若此话属实,曼陀罗山庄消失也在情理之中。
百年旧事,再欲追寻实属不易。
“派人往归云庄递上拜帖,告知郭破虏前来拜会同门世交!”
郭雪领命而去。
其余人各自散去,仅留两名侍女与苏雅相伴,一行人沿途赏景,缓缓向太湖行去。
且说赵钧回宫当,便释放了天牢中的苏博。
父女重逢后,苏博虽官复原职,却辞去官职,由郭破虏安排前往襄阳,筹备书院以传道授业。
即便听苏雅说起郭破虏的种种经历,苏博亦似已看淡,未再跟随——终究道途各异。
心结既解的苏雅,或许对郭破虏悄然生情,却未得回应。
“苏雅,为本座抚琴一曲,解解烦闷。
这雨说来便来,天意难测啊!”
郭破虏轻笑一声。
马车停在官道旁一处荒废茶棚下避雨,四周无人,亦无店主。
琴音清越,郭破虏心生欢喜。
果然音律有助滋养长春真气。
反观乾坤神功却无丝毫波动,想来此功并非道家路数。
随着修为深,郭破虏的容貌越发俊逸,更显返璞归真、渊深难测之风。
一举一动皆透着飘逸出尘之气,不禁引人注目。
天山灵鹫宫向来不收男徒。
门中莺声燕语,宛如置身女儿国度,借此反而能磨炼心性。
那些幽怨目光,他自是浑不在意。
“好琴音!不想荒郊野外,竟能闻此仙乐。”
一叶扁舟无风自动,滑过湖面。
人未现,声先至。
雨丝未遮视线,只见一名劲装负剑的中年剑客立于舟上。
“阁下可是从归云庄而来?莫非是陆冠英师兄?”
“正是。
听闻威震江湖的灵鹫尊主到访,欣喜不已,还请尊主移步庄中一叙!”
(未完待续)
郭破虏虽已名动江湖。
然其心中,对大宋并无归属之感。
仿佛隔岸观戏,总觉格格不入。
直至与赵钧深谈国事,方知大宋基已腐,欲扭转乾坤绝非易事。
陆冠英含笑立于茶棚中,周身雨滴不侵。
其功力已至一流巅峰。
却仍逊郭雪一筹。
经郭破虏点拨,郭雪十招之内便可胜他。
“陆师兄,我便直言了。
不知你可曾听闻曼陀罗山庄是否尚存?”
陆冠英沉吟少许,摇头道:“昔年归云庄雄踞太湖,除苏州慕容一族习武有名外,从未听人提过曼陀罗之名。”
哦?慕容氏仍在苏州。
也罢,既然陆冠英这地头蛇亦不知晓,看来须亲往慕容家探问。
也顺道见见那位武学奇才慕容珊。
听闻其父乃慕容家当代家主。
燕子坞早已荒废,仅余祖宅,当年盛业早已消散。
“小弟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若得闲暇,定当赴太湖拜见师叔。
外公亦常念及陆叔叔,只憾他年岁愈高、行迹愈偏,这几年来我也少见其面。”
“郭师弟乃成大事之人,陆某便不强留。
此物为太湖令,可调度太湖水寨,望师弟念在归云庄情分,多加照应。”
送走陆冠英。
郭雪略显不解,问道:“尊主,难道陆家亦属我灵鹫宫一脉?”
“并非如此。
他是我外公故交之后,属桃花岛分支,亦是少林俗家 ** 。
其父陆乘风乃外公第四徒。
此事后细说,我们先往苏州城。”
既知慕容家所在,郭破虏不再耽搁。
雨停后,车马疾行,直赴苏州府。
持赵钧所赠令牌,一路关卡皆放行,此乃双方妥协所赠之礼。
而他亦决意不再返临安。
灵鹫宫朱天部擅营商事,以金银开路,不久便于大宋境内布下眼线,经营商会,钱庄酒楼。
七十二岛、三十六洞亦有独特联络之法,合计人手逾八千。
然此众人不过临时招揽而已。
入苏州城,下榻于灵鹫宫所设“有间客栈”
——此名乃郭破虏戏趣所起。
其敛财之能,外人羡煞却难以企及。
“尊主!部主!”
“是朱天部的姐妹,速备天字号独院,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郭雪眼神微动,朱天部主当即会意。
郭破虏看在眼里,却未说破。
不过是为求赐名,竟让她们如此开怀。
经郭雪等人伺候沐浴后,换上一袭白绸锦袍,头戴方巾,恍若谪仙。
朱天部主奉上佳肴。
“你较郭雪年幼两岁,灵动活泼,便唤作郭飞燕罢!”
“谢尊主赐名,飞燕感激不尽。”
她泪中带笑,拭去泪痕,与郭雪并肩立于一侧,静候吩咐。
郭破虏翻阅了手头的调查记录,随后吩咐道:“将慕容家族近百年间搜集到的全部信息呈递上来,同时准备一份拜帖,明我需亲自前往慕容府拜访。
那位慕容珊在慕容家中究竟是何身份?”
“尊主,慕容珊乃姑苏慕容氏的后人。
自慕容复神智失常后,他与侍婢阿碧共育有五子二女,家族延续至今已历一百一十八载,五代同堂。
慕容珊是现任家主慕容胜的次女,据闻自幼阅览诸多武学册籍,但因资质所限未曾习武,这便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
郭破虏微微颔首。
这些信息颇为详尽。
昔天山童姥所遗各类珍贵卷宗,对灵鹫宫上下皆具价值。
即便流传在外,亦属难得。
见尊主神色缓和,郭飞燕与郭雪暗自松了口气。
“你们先退下吧,我另有事务处理。
另派人传话本地丐帮分舵,言明我要见其舵主。”
郭雪应声离去。
郭飞燕一面为郭破虏轻按肩颈,一面低声探问:“尊主亲赴慕容家,不知有何要事?慕容氏虽久居姑苏,近年声势已不如前,江湖中仅能算作二等门户。”
“大燕王族后裔,岂是寻常之辈。
我疑心慕容复当年未必真疯,或是诈狂避世。
慕容一族向来深藏不露,此番当先礼后兵。
我逍遥派诸多典籍流落慕容家手中,此次前来,亦为收回这些旧籍,重振灵鹫宫逍遥一脉的声威。”
郭破虏未掩来意,但其中关节远非如此简单。
行前他曾推演局势,前路隐晦不明,坎坷难行。
既然灵鹫宫再涉江湖,便须做一番大事,展现实力,以慑四方。
况且宫中多为女子,先天便有限制。
江湖之中,无分善恶,唯有强弱。
(后续待续
“尊主,苏州丐帮分舵舵主已到。”
郭雪轻叩院门。
引入一位衣衫虽缀补丁,却背负六袋的丐帮舵主。
“原来是郭公子,久未相逢,不料郭公子如今已名动江湖!”
“客气了。
林舵主,既是自己人,便不绕弯——此次相邀,实是有事需劳烦贵帮。”
丐帮各处分舵舵主,谁人不识黄蓉?又谁不知当今武林顶尖高手之中,便有眼前这位年轻人。
何况他曾力抗蒙古,令帮中弟兄无不钦佩。
赞一声:大侠。
“林舵主,我家尊主想请教,苏州慕容氏在本地可曾有过恶行?其侠誉风评如何?”
不待郭破虏开口,郭雪已代为发问。
林舵主略作沉吟,答道:“自百多年前北朝覆灭,姑苏慕容氏便渐趋安分。
当年众人皆知慕容家有意挑动宋、辽、金与西夏相争,若非萧峰萧大侠全力阻拦,后果不堪设想。
因而这些年来,慕容氏鲜少涉足武林,偶有子弟考取功名入仕,也不过是寻常文官途径。”
郭破虏眉头微蹙。
这姑苏慕容藏得实在深沉。
林舵主似看出他心思,接着说道:“但慕容家应当暗藏武学高手。
昔丐帮与本地官绅发生摩擦,便是慕容家出面调停。
那一次,我曾见慕容族人出手,幸而双方从未结怨,一直相安无事。”
“有劳了,此讯息于我十分重要。
郭雪,取一万两银票赠与丐帮弟兄,略改善饮食。”
林舵主满面笑容,虽不明深意,却也不多问。
随郭雪与郭飞燕离去后,郭破虏独坐房中沉思。
慕容家有高手坐镇,此事确凿。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借装疯以避灾祸,史上亦非无例。
除非……慕容家见蒙古势大,仍在暗中图谋。
天书所予任务,皆不轻松,且彼此关联。
若慕容氏与蒙古暗通款曲,临安一旦生变,天下必将大乱。
思及此处,郭破虏脊背生寒。
赵钧不过常人,大内守卫薄弱,若有高手潜入,恐局势难料。
或许自己此番举动,反能促使宫廷加强戒备。
“看来需尽早拜访慕容家,试探其究竟作何打算。”
想到这里,郭破虏忽又失笑。
前些时尚不欲卷入,不知不觉竟又涉身其中。
一入江湖,果然身不由己。
次。
郭破虏整装携礼,亲赴慕容府。
郭雪上前叩门。
仆役管家开门探问:“这位公子,不知来访何人?”
“请问慕容二 ** 可在?在下郭破虏,曾是二 ** 旧识,特来拜会慕容家,昨已递拜帖。”
“原是郭公子,快请进,老爷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带着备好的礼品,郭雪随郭破虏步入慕容世家。
府内乃是典型的江南园林,亭台、楼阁、假山与人工湖皆显岁月痕迹。
这一切或许瞒得过他人,却逃不过郭破虏的眼睛。
无论是家仆、管家,皆身负武学基。
入前厅,一位身着蓝衫、面庞方正的男子正背对众人,执玉箫轻拭。
“老爷,襄阳郭公子到访。”
“速请入座,看茶!”
男子转过身来,容貌确与慕容珊有几分相似。
郭破虏抱拳一礼,微笑道:“不请自来,还望慕容先生勿怪。”
郭雪将礼物搁在一旁,静立后方。
“郭公子前些时候救了小女,还专门派人护送她返回苏州,慕容胜本当感谢公子相助,没料到公子竟是郭大侠之子,果然将门之后,令人钦佩。”
郭破虏眉梢微动。
慕容胜这番话意有所指,直接点破了他的来历。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必遮掩。
既然慕容先生已知我身份,想必认得此物。”
他抬手露出七宝扳指。
慕容胜先是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如常。
“在下不明白公子所指,这扳指倒是精巧,似有些年份。”
“呵。”
郭破虏低笑一声,正要开口,后堂却传来一道欣喜的呼声。
“郭公子,您来了!”
“慕容姑娘,别来无恙?”
慕容珊面颊泛红,低头望着鞋尖,似带羞意。
慕容胜双眼圆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手指无声地轻敲桌面。
“咳!”
“啊,爹爹!您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此处,该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