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的笑卡在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视线里的苏婉，脸色比纸还白。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温热的血。
那动作迟缓又僵硬，像在确认什么。
“血……是她的血……”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林建国冲过来，一把推开医生。
“你说什么？没用了？不可能！”他嘶吼着，眼睛通红。
主刀医生摇头，语气沉重。
“伤口位置太精准，主动脉全破了，心脏已经坏死。”
“就算来了，也救不回这颗心脏。”
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造孽啊……造孽啊……”她反复念叨，声音里满是绝望。
林萱萱的轮椅滑了过来，她看着地上的血泊，脸色惨白如纸。
“不……我的心脏……我的心脏呢？”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
“她怎么敢毁了它？她怎么敢！”
苏婉突然回过神，疯了一样扑到我身边。
她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江楠！你醒过来！把心脏给我！给萱萱！”
我想笑，却只能咳出一口血。
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久，你就该报答我们！”
“你的命都是我们的，心脏凭什么不给萱萱！”
“养我？”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
“你们……只是把我当血包……当零件……”
林建业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骤变。
“苏婉！林建国！你们对江楠做了什么？”他怒吼着冲过来，推开苏婉。
苏婉摔倒在地，却还在嘶吼。
“不关你的事！她毁了萱萱的希望！她该死！”
“该死的是你们！”林建业蹲下身，看着我流血的伤口，眼眶发红。
“你们伪造意外，想了她取心脏，这是谋！”
林建国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林建业！你少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她也是我的侄女！”林建业转头瞪着他，“当年你们把她送走，我就不同意！”
苏婉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当年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就是个耻辱！送走她是对的！”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争吵声渐渐遥远。
我看到叔叔的手在我眼前晃动，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想告诉他，我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那些年在山里的苦，被接回来后的屈辱，都随着这流淌的鲜血，慢慢消散了。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垃圾桶上。
那个破碎的拨浪鼓，静静地躺在里面。
原来，我对家的所有念想，早就碎了。
只是我到今天，才彻底承认。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听到林萱萱绝望的哭喊。
那声音，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