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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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李哲去外地出差,王大妈也准备去医院做手术。
李哲临走前,陈美琳在家里信誓旦旦保证,肯定全程陪同,照顾好王大妈。
李哲一走,她就原形毕露,关于王大妈的事一概不管。
去医院检查,她给李哲打电话报备,实则去了医院几分钟就和闺蜜逛街去了。
医生给王大妈开了降压药,说几天后再去复查,要是血压平稳,就可以手术。
回到家,我把降压药放在客厅,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饭后我刚要监督王大妈吃药,王大妈却说陈美琳已经给她倒水让她吃了。
我有些意外,拿着瓶子看了半天,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二天,陈美琳饭后竟又催着王大妈吃药。
虽说她可能是为了演给李哲看,但我还是觉得不安。
于是趁着她带孩子睡午觉,我悄悄拿了一粒药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是降压药。
但不是医生开的吲达帕胺,而是氢。
我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医生特意说过,王大妈只属于轻度高血压,并且有些水肿,吃吲达帕胺是最好的。
陈美琳把它换成氢,是为什么?
大白天的,我后背都浮起一层冷汗。
当机立断,我直接去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随后又重新买了一瓶吲达帕胺。
回到家,陈美琳不在,只有王大妈在晒太阳。
我想了一下,还是把事情都给王大妈说了。
王大妈气得手都在抖。
“我就知道她没按好心!”
“我说这两天怎么天天催我吃药,感情是想吃死我是吧!”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惊疑不定的眼神,拉住她的手安抚她:
“王大妈,你别着急,我问过医生了,你才吃了两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当务之急,只搞清楚她到底想什么。”
说完,我把针孔摄像头拿出来。
“王大妈,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是陈美琳换了你的药,所以还得引她上钩一次。”
傍晚陈美琳回来,我状似不经意的拿出新买的药。
“王大妈,你的降压药今天被我打翻了,我又出去药店重新给你买了一瓶,那瓶我丢了,你记得吃这瓶。”
一旁的陈美琳脸色一变,当即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上门。
陈美琳急匆匆跑到门口拿外卖,又做贼似的跑回自己房间。
饭后,我和王大妈早早回了卧室休息。
其实是在卧室看客厅里的监控。
陈美琳先是装模作样的看了会电视,然后轻声回卧室拿来药瓶,最后把她手里的药倒进了我今天新买的药里面。
看着监控画面里陈美琳鬼鬼祟祟的动作,王大妈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她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气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看到了吗?她就是想害我!这个毒妇!”
王大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愤怒。
我压低声音安慰她。
“王大妈,冷静点。”
“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你儿子不在家,我们贸然撕破脸,她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我们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无可辩驳。”
我指着屏幕:
“你看,她把药换了。这说明她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而且她还想继续她的计划。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接下来,我像往常一样做饭、打扫,监督王大妈吃下我提前换回来的、真正的吲达帕胺。
在此期间,陈美琳看似关心地问了几句王大妈的身体,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个药瓶。
最后竟然积极的说去医院检查身体,看看是否到达手术条件。
我想起王大妈吃了两次氢,想着检查一下也好,便带着王大妈去了。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血压稳定,可以手术。
我看到陈美琳明显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李哲出差回来了。
一进门,陈美琳就开始对李哲嘘寒问暖。
我和王大妈对上视线,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下一秒,王大妈捂着口,脸色惨白的捂着口躺在沙发上,一幅心慌乏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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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尖的陈美琳看见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慌张的跑到王大妈身边。
“婆婆,你怎么了?”
李哲也慌忙上前,拿出手机就想打120.
王大妈看似虚弱的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我就是一下没力气,心慌,我缓一下就没事了。”
陈美琳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当即略有些纠结的看了李哲一眼,随后抓住他的手。
“老公,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说完她朝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我本来想等婆婆做完手术再和你说的。”
“前几天医生说婆婆的血压有点高,得吃降压药,之后才能做手术。”
“药都是沈阿姨去开的。”
“前几天药撒了,她重新开回来一瓶,那药吃了之后,我感觉婆婆的精神就不太好。”
“你说,会不会是那瓶药的原因啊?”
我听得心底冷笑一声。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把她换药,说成我换药,还以王大妈身体出现不适来反咬我一口!
这样一来,把我赶走,倒是轻而易举。
我对上陈美琳得意的神色,丝毫不慌。
面上却是恰好露出几分委屈和无措。
“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药是医生开的,能有什么问题?”
接着我又对李哲道:
“先生,我来家里这么些天,做事是怎样的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怎么会做害王大妈的事情呢?”
李哲眉头紧锁,看看虚弱的母亲,又看看一脸“担忧”的妻子,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犹疑不定。
陈美琳拿出手机。
“药是没问题,是你有问题!”
“我察觉不对劲,就悄悄拿了药去给医生看。”
“医生说这也是降压药,只是更便宜。但婆婆的身体吃了这种降压药,可能会出先心慌乏力的情况。”
见李哲脸色越来越难看,陈美琳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沈阿姨,我看,是你偷偷把婆婆的药换成更便宜的,好从中贪财吧?”
好一个倒打一耙!
陈美琳看我不反驳,越发得意。
“老公,这种保姆断然是不能再照顾婆婆了,今天就把她辞退吧!”
“我这边认识一个靠谱的保姆,明天就让她来照顾婆婆。”
李哲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下意识想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地靠在沙发上的王大妈,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力气,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锐利,直直地射向陈美琳。
“是有人换了我的药,但那个人,不是静秋,是你陈美琳!”
陈美琳脸色骤变,尖声打断王大妈。
“婆婆,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我糊涂?我看是你被鬼迷了心窍!”
王大妈再忍不住怒火,转向儿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哲!你知不知道她给我换的是什么药?是氢!”
“医生明明说我有点水肿,不适合用这种利尿作用强的!她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李哲震惊地看向陈美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美琳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
“你……你血口喷人!婆婆,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诬陷我啊,证据呢?”
我安静的站着,此时上前一步,声音平稳:
“证据当然有。”
在陈美琳惊恐的目光中,我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段清晰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她鬼鬼祟祟换药的动作一览无余,甚至连药瓶上的标签都隐约可见。
视频播放的几十秒里,客厅死一般寂静。
只有王大妈压抑的啜泣声,和陈美琳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视频结束,李哲的脸色已经铁青,他死死地盯着陈美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美琳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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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没有再理会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陈美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转向我说道:
“沈阿姨,今晚麻烦你多费心照顾我妈,我先处理点事。”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陈美琳,意思不言而喻。
我点点头,搀扶着情绪渐渐平复但依旧有些颤抖的王大妈:
“王大妈,我们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要手术,得养足精神。”
王大妈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顺从地跟我回了卧室。
关门之前,我听到客厅里传来李哲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和陈美琳尖锐的哭闹声。
但很快,那些声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这一夜,王大妈睡得很不安稳,我几乎没怎么合眼,一边留意着她的状况,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后半夜,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好清淡的早餐,李哲从客房里走了出来,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他看到我已经在忙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激。
“沈阿姨,昨晚……谢谢你。”
他声音沙哑。
“我妈她……”
“王大妈昨晚休息得还可以,情绪稳定多了。”
我宽慰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手术。”
李哲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车内气氛压抑。
王大妈沉默地看着窗外,李哲紧抿着嘴唇开车,陈美琳没有出现。
到了医院,办理手续、术前检查,一切都顺利进行。
李哲全程陪同,显得格外沉默和专注。
手术最终很成功。
王大妈被推回病房后,麻药劲还没完全过,昏昏沉沉地睡着。
李哲守在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决心。
傍晚时分,王大妈悠悠转醒。
李哲立刻凑上前,轻声问:
“妈,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王大妈虚弱地摇摇头,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似乎松了口气,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哲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
“妈,昨天的事,我都清楚了。对不起,以前是我糊涂,让你受委屈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让陈美琳搬回她娘家住了。等她冷静下来,我们再谈以后的事。这个家,以后您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会再有人给您气受了。”
王大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脸上终于露出松快的表情。
她反手握住儿子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术后第三天,陈美琳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未施粉黛,眼睛红肿,一副悔恨交加、楚楚可怜的模样。
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老公……我熬了点鸡汤,给婆婆补补身子。”
李哲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王大妈语气不太好:
“劳烦你挂念了,鸡汤我可不敢喝,太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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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差点笑出声。
曾经陈美琳拿这些事来给王大妈不痛快,现在王大妈倒是还回去了。
陈美琳眼里闪过不耐烦,却还是一幅认错的样子,把保温壶放在桌子上,红着眼睛鞠了一个躬。
“婆婆,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
王大妈直接把头转向一边。
陈美琳便又哭着拉李哲的手。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换药……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想着那药更贵,氢便宜,效果也差不多,能省点钱……”
“而且……”
她怨恨地瞥了我一眼。
“她一来就挑拨我们关系,我怕婆婆真被她洗脑了,会更不喜欢我,我才嫁祸给她的。”
“我只是想把她赶走!我没想害婆婆啊!我就是……就是想省钱省事……”
她这套说辞,把恶行轻描淡写成“贪小便宜”和“排挤保姆”,试图唤起李哲对她顾家和在乎这个家的认同。
李哲紧绷的脸色果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美琳,再省也不能拿妈的健康开玩笑!你这次真的太过了……等妈好了,你再好好跟她道歉。”
“当然以后你也绝对不能再这种事了!”
看到李哲态度软化,陈美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连点头,更加卖力地保证:
“我一定改!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宝宝今天还说很想你呢。”
就在这时,王大妈需要做一项检查,我陪同护士一起推哲王大妈离开。
李哲则是去缴费。
走到走廊转角,我发现忘拿检查单,让护士稍等,我折返回去拿。
刚到病房门口,虚掩的门缝里传来陈美琳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显然是在打电话:
“放心吧妈,都搞定了!李哲就是心软,好糊弄,哄哄他,说说好话他就原谅我了。”
“他妈难对付一点,还有那个处处和我作对的保姆。”
“不过没事,来方长,我总有揪住她错处把她赶走的一天!”
“等这老不死的出院,我得赶紧让她把那套老房子的过户手续办了!那可是学区房!”
“等房子拿到手,哼,我还忍她做什么?至于现在,哼,受这点气算什么,为了房子也值了!”
我站在门口,清晰地看到门内,李哲正站在病房的洗手间门口。
显然,他也折返回来拿东西,将陈美琳这番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那丝心软和希冀瞬间僵硬,只剩下不可置信。
他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陈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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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猛地推开门,脸上是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他脸色铁青,双目喷火,指着陈美琳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回来求和,就是为了我妈那套房子?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陈美琳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脸瞬间惨白如纸:
“老……老公……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那样的……”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哲盛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沙哑,眼里是止不住的失望。
半晌突然苦笑一声。
“我竟然会相信你为了省钱替换我妈的药这样的借口!”
“我心里想着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给这个家一次机会!结果你是骗我的!”
“你只是为了我妈的房子!”
“你竟然还敢咒她!”
“我是傻子吗?啊!你把我妈和我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陈美琳慌了神,扑上来想拉他。
“不是的!李哲你听我说……”
李哲猛地甩开她。
“别碰我!”
他的眼神只剩下冷漠和绝望。
“离婚吧,我看见你这幅虚伪的嘴脸都难受。”
“孩子归我,你休想再打任何主意!”
阴谋被当场拆穿,陈美琳彻底崩溃了。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面目狰狞:
“李哲!你敢!我为你们家当付出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和我离婚!”
“那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都是这个老不死的和这个贱人保姆害的!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孩子是我生的,我看谁敢和我抢他!”
说完她一脸笃定的看着李哲。
像是吃定了他不会放弃孩子,最后只能妥协不离婚。
没想到李哲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如果你执意不离,那你换我妈药的那段监控视频,会出现在法庭上。”
“你觉得,你能有几分胜算?”
陈美琳脸色一僵,慌乱的扑上去,对着李哲又打又骂。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医护人员和保安,几个人才合力将她强行拖离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哲颓然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痛苦和决绝。
他看向我,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沈阿姨,让你看笑话了……也谢谢你。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了。”
我知道,这一次,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陈美琳的自私、贪婪和恶毒,在她脱口而出的真话和李哲亲眼所见的丑态中,暴露无遗。
这个婚,离定了。
王大妈康复出院后,李哲迅速办理了离婚手续。
陈美琳怕他真的离婚,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离婚。
家里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王大妈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甚至开始重新拾起退休前的爱好——书法。
李哲也仿佛卸下了重担,工作之余把更多时间用来陪伴母亲。
我的合同期也快结束了。
临走那天,王大妈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松开,李哲则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远超约定的薪酬。
“沈阿姨,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您救的不只是我妈的身体,还有我们这个家。”
我收下红包,微笑道:
“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转身离开时,阳光正好。
手机响起,又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沈静秋阿姨吗?我母亲她……”
“您好,我是沈静秋。”
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脸上露出专业的微笑。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而我,会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智慧,在每个需要帮助的家庭里,洒下一点点微不足道但是足够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