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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洲跪倒在地,挣扎着要跳下去救沐绾禾。
“放开朕,给朕滚开,朕要去救皇后!”
他的声音颤抖,腔剧烈起伏,恐惧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从未想过真正放弃沐绾禾,也从未想过沐绾禾会死!
“皇上……”不远处的苏念锦忽然捂着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她痛苦地朝着萧烬洲伸出手。
“皇上,皇贵妃又毒发了!”
萧烬洲的身子一僵,回头看向她,眼里出现了一丝犹豫。
苏念锦红着眼眶,满目渴望地看着他,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萧烬洲盯着她,眼里看到的却是沐绾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那平静的眸子刺痛了他的心。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冷声吩咐。
“派几个人送皇贵妃回宫,宣太医诊治。其他人跟朕下山寻找皇后!”
苏念锦心中一紧,眼里浮现怨恨和愤怒,她哭得期期艾艾,“皇上,你不管臣妾了吗?”
“朕找到皇后就回去看你。”萧烬洲声音冰冷,挥了挥手。
“皇上……”苏念锦哭着喊他,他却头也不回地离去,亲自带人寻找去崖底的路。
寒风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可他却好似察觉不到一般。
他满心满眼都是沐绾禾,他一定要会让她安然无恙地回到他身边。
山路难走,萧烬洲扶着崖壁缓缓行走,脚下突然一滑,失去了重心,险些摔下去。
他的指甲崩断,掌心被划出一条血口,膝盖狠狠撞在了石头上,疼得他冷汗涔涔。
他惊魂未定,将士们也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下恳求。
“陛下,山路危险,末将恳求您回宫。末将会竭尽全力寻找皇后娘娘……”
“求皇上回宫!”
萧烬洲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朕要亲自去找皇后,你们不必再劝!”
他缓缓站直身子,继续朝着悬崖下走去。
其他人也不敢再劝,赶忙跟了上去,保护他周全。
天色渐渐黯淡,侍卫首领再次冒死跪在了萧烬洲的面前,声音细若蚊蚋,“皇上,天色已黑,不宜赶路,不如末将先送皇上回宫……”
萧烬洲猛地抬脚将人踹翻,双眸翻涌着骇人的怒火,死死盯着那人,“皇后还在等朕,谁若再敢阻拦,格勿论!”
侍卫首领身子一抖,以头抢地,慌忙求饶,“末将该死,末将知罪,还请皇上恕罪……”
萧烬洲不再理他,命人点燃火把,继续赶路。
萧烬洲好似不知疲惫一般赶路,接连几名将士看不清路跌下去,他也不为所动。
他只想快点赶到悬崖下,快点见到沐绾禾。
忽然,他脚下被枯树枝所绊,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从坡上滚落。
剧痛袭遍四肢百骸,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记忆像浪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起了无数沐绾禾为救他受伤的画面。
那时的她一定很疼吧!
比他此刻疼上千倍万倍。
萧烬洲的头狠狠磕到了石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回到了他们的新婚夜。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沐绾禾,她穿着大红嫁衣,略施粉黛就美得像画中走出的仙子。
可他当时不满这门亲事,对她没有好脸色,“沐绾禾,娶你并非我本意,我早已心有所属,我不会爱你,也不会跟你圆房。”
沐绾禾目光淡淡,缓缓起身,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仪,“我知道,你放心,我也不会喜欢你。”
她淡淡的目光仿佛有种魔力,能抚平他的烦躁,他准备那些刺耳的话语瞬间就哽在了喉咙。
可他当时并没有听懂的她的意思,转身走出了新房。
此时,昏睡的萧烬洲回忆起她的话,只觉得心脏剧痛。
他猛地睁开眼,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猛地蜷了蜷身子,却依旧冷得发抖。
沐绾禾说不会喜欢他!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令他痛不欲生。
他不能接受,也不能相信!
他们成亲以来,她为他殚精竭虑,持一切。她为他挡刀,求药,受尽屈辱。
他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时,是她彻夜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他忙于政务,疲惫不堪时,是她端来亲手熬的参汤劝他休息。
她明明爱惨了他,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阿禾,你是爱朕的!”萧烬洲大喊出声,“所有人都说你爱惨了朕,朕也如此认为!”
他想起她的面容,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是朕的错,是朕明白的太晚了。”萧烬洲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颤抖着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口。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破碎的颤音和无尽的悔恨。
“朕早该承认的,朕是爱你的。是朕的错,朕总是强迫自己承认心里只有念锦,甚至为了念锦一次又一次伤害你!”
“阿禾,朕现在就来找你,你等朕。”
他缓缓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走,嘴里不停地念着沐绾禾的名字,可刚走两步,他就因为剧痛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