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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将黑风岭的轮廓染成一片浓稠的暗红。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山遍野的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山谷间低语。岭上的古木枝桠交错,如鬼爪般伸向天际,将渐沉的暮色割得支离破碎。

林砚带着王虎和二十名精壮衙役,早已潜伏在黑风岭西侧的一处山坳里。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道通往岭腰的交易点,正是绝佳的伏击之地。众人皆是一身猎户打扮,粗布短褐沾着泥渍,腰间挎着短刀,背上背着牛角弓,脸上抹着黑灰,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动了岭上的动静。

“大人,戌时三刻快到了。”王虎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岭上的密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这黑风岭素来邪性,那伙人会不会察觉到风声,不敢来了?”

林砚靠在一棵老松树下,脊背挺直如松。他目光落在岭腰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是地图上标注的交易地点,四周被参天古木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而入,正是易守难攻的绝佳位置。晚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一股淡淡的松脂味,他却纹丝不动,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会来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文远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背后的人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从京城盗宝到李家村装神弄鬼,费了这么多心思,绝不会甘心半途而废。他们需要这批古玩脱手换钱,而黑风岭地势险恶,官府罕至,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林砚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山坳里的衙役们瞬间屏住呼吸,弓弦轻响,二十支箭矢悄然上弦,箭头寒光闪闪,直指山道入口。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山道上的人影。只见五个黑衣蒙面人,押着两个挑着担子的汉子,缓步走进了空地。为首的蒙面人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腰圆,腰间佩着一把镶铜弯刀,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却不见半分拖沓,显然是个练家子。

“老大,这地方太偏了,鸟都不拉屎。”一个瘦小的蒙面人凑到为首者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安,“那买家会不会耍花样?万一他带了人来黑吃黑,咱们可就亏大了。”

为首的蒙面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几分狠戾:“怕什么?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他敢耍花样,就让他有来无回,把他扔进山涧喂狼!”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清辉遍地。又朝两个挑夫扬了扬下巴,厉声喝道:“磨蹭什么?把东西卸下来,等着!”

两个挑夫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担子,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担子上的物什——只见各色玉佩、青瓷瓶、古字画琳琅满目,玉佩莹润生辉,瓷瓶釉色莹白,字画卷轴上还印着官府的封条,正是京城顺天府失窃的那批珍贵古玩。

山坳里,王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侧头看向林砚,眼神里满是急切,低声道:“大人,果然是他们!动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砚微微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空地,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这伙人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还没有露面。他抬手按住王虎的肩膀,沉声道:“再等等。”

果然,没过多久,山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凌厉的风。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蒙面人,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白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震得落叶簌簌掉落。

“钱老板,别来无恙啊。”为首的黑衣蒙面人黑老三转过身,朝着锦袍人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你来得挺准时。”

马背上的锦袍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声音尖细刺耳,正是货郎描述的那个蒙面人:“黑老三,东西都带来了?”

“自然。”黑老三拍了拍身边的担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钱老板放心,都是从京城顺天府里摸出来的好东西,件件都是珍品。你验货吧。”

锦袍人缓步走到担子前,弯腰拿起一个青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纹路,目光锐利。月光落在他的左袖口上,一个青色的月牙形补丁,赫然在目,针脚细密,与之前找到的碎布片分毫不差。

林砚的眼神一凛,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就是他!

锦袍人将青瓷瓶放回担子,又拿起一幅字画,展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是正品,没有掺假。银子呢?”

黑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手。

两个蒙面人立刻从山道旁的密林里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掀开箱盖,白花花的银子在月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锦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刚要伸手去接箱子,却突然停住,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密林,鼻尖微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黑老三,你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样?我怎么觉得,这山里的动静,有点不对劲?”

黑老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钱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黑老三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向来一言九鼎,还能骗你不成?”

话未说完,一阵尖锐的梆子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寂静,在山谷间回荡。

“不好!有埋伏!”黑老三脸色煞白,瞬间反应过来,拔刀便要动手。

“放箭!”林砚一声令下,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坳里,二十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带着破空之声,直扑空地。

“啊!”

两个蒙面人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出去!”黑老三怒吼一声,弯刀挥舞如轮,挡开几支箭矢,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锦袍人却比他更狡猾,见势不妙,本不恋战,转身翻身上马,便要策马逃窜。

“想跑?”王虎冷哼一声,摘下背上的牛角弓,拉弓搭箭,弓弦绷成满月,目光如炬,瞄准锦袍人的坐骑。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马腿。

黑马痛嘶一声,前蹄扬起,将锦袍人狠狠掀翻在地。锦袍人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刚要爬起来,便被冲上来的两个衙役死死按住。

“!”林砚一声令下。

山坳里的衙役们如猛虎下山,手持短刀,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黑老三等人团团围住。

黑老三还想负隅顽抗,挥刀砍向一个衙役。王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侧身躲过刀锋,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黑老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王虎欺身而上,短刀抵在了他的咽喉处,眼神冰冷:“别动!再动就了你!”

黑老三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虎,膛剧烈起伏,却不敢再动弹分毫。

其余的蒙面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束手就擒。

林砚缓步走出山坳,青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走到锦袍人面前,弯腰捡起掉落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钱”字,质地温润,显然是上等的和田玉。

“钱老板,”林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又见面了。”

锦袍人浑身一颤,抬起头,面罩下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林砚伸手,缓缓摘下他的面罩。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面白无须,眉眼温和,正是云安县的首富——绸缎商钱万山!

王虎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钱万山?怎么会是你?”

钱万山,云安县的大善人,平里乐善好施,捐钱修桥铺路,开办义学,是人人称赞的活菩萨。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富商,竟然是京城失窃案的幕后黑手!

钱万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林……林大人,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砚冷笑一声,将玉佩扔在他的脸上,声音字字诛心:“从你袖口的月牙形补丁,到夜行衣上的针脚,再到苏家的云锦,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苏文远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你趁机拉拢他,让他勾结盗贼,盗取京城古玩。你以为用苏家当替罪羊,就能瞒天过海,把自己摘得净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古玩,语气愈发冰冷:“你让货郎用赭石粉染红井水,制造混乱,偷走沉香木底座,不过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你的真正目的,是想借着黑风岭的交易,将这批古玩运往关外,高价脱手,赚得盆满钵满!”

钱万山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被林砚彻底看穿了。

“还有黑老三,”林砚的目光转向被押着的黑老三,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你是京城有名的大盗,流窜多年,官府追捕你许久。你以为躲在云安县,靠着钱万山的庇护,就能逍遥法外?”

黑老三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林砚站起身,目光扫过被押着的众人,沉声道:“带走!回县衙!”

衙役们齐声应和,押着钱万山和黑老三等人,朝着山下走去。

月光洒在山道上,照亮了众人前行的脚步。山道两旁的枯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王虎走在林砚身边,忍不住问道:“大人,您是怎么怀疑到钱万山的?苏文远都已经认罪了,我们差点就以为他是主谋了。”

林砚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云安县城,夜色中,县城的轮廓若隐若现:“苏文远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本没有能力策划这么周密的阴谋,更没有能力勾结京城的盗贼。而钱万山,表面上是富商,实则与江湖人士往来密切,人脉极广。更重要的是,苏家的绸缎庄,最大的供货商,就是钱万山。那月牙形的补丁,针脚独特,是钱万山府上独有的绣法,整个云安县,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王虎恍然大悟,敬佩地说道:“大人英明!属下佩服!”

林砚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之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场沉香迷踪案,看似已经尘埃落定。

但林砚的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结束。

钱万山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他盗走这批古玩,真的只是为了钱财吗?

京城失窃案,是否还有其他的隐情?

这些疑问,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还很重。

月光下,林砚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真相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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