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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齿痕并不规整,分明就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铁齿。

陈峰扭头瞥向门口。

门口的角落里,吴玉娘正靠着斑驳的土墙,脑袋垂得极低,她双手绞着衣角,身子微微发颤,本不敢抬头看这边。

看着她这般模样,再结合她谎称后山小路有野兔,催着自己去下套的举动。

陈宾顿时明白了。

陈大郎的伤,本不是意外。

而是这个柔弱温顺的嫂嫂,借他的手设了个夫局。

“啊!”

床上的陈大郎发出一声惨嚎,随后身子猛地抽搐几下,翻着白眼再次晕了过去。

鲜血顺着裤管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大郎这腿肯定是保不住了,以后就是个废人。”

“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呢,他们陈家可没钱买药。”

陈宾眉头紧锁,并非是担心陈大郎的伤势,而是担心陈大郎有活下来的风险。

可村长接下来的话,却让陈宾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二郎啊,你家大郎眼看是不行了。这要是伤残,或是……死了,可得跟官府报备啊。”王有田背着手,慢吞吞地说道。

连年战乱,男丁稀少。

朝廷下了死命令,村里每一个丁壮都要造册登记。

若是出现死伤,不仅要向上报备,还得查明缘由。

而王有田作为村长,自是希望陈大郎没事。

李寡妇凑上来,眼珠子骨碌碌转。

“是哦,要是被人害的,那可是重罪。”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陈宾更是心头一紧。

陈大郎是该死,但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若是官府查下来,一旦找到那个捕兽夹,就能确定和他有关。

这个年代,只要跟命案扯上关系,即便你是无辜的,也能给你安个死罪。

因为这些当官的,大多尸位素餐。

他们为了省事,查到谁就让谁承担罪责。

当务之急,得赶紧问清楚情况,找到凶器。

想到这,陈宾漫不经心地扯下陈大郎沾满血污的裤腿,将那伤口盖住。

“我看大郎没什么大碍,若真有个万一,再向官府报备不迟。”

他起身,挡在众人身前,“天色不早了,我大哥得好好休养,你们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先散了?”

李寡妇被他这气势唬得退了半步,讪讪道:“二郎,我们也是关心嘛,你嘛赶我们走。”

“是啊二郎,我们就是好心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旁边几个妇人不但没走,反而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这一家子若是没了顶梁柱,以后可怎么过哟。”

“玉娘这命也是苦,才嫁过来几年。”

嗡嗡的议论声,连接不断。

陈宾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这帮人哪里是关心,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突然咧嘴笑了笑。

“各位婶子大娘。”

陈宾摊开手掌,伸到最前头那个胖妇人面前。“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大郎,那正好。”

“大郎这腿得请郎中,还得抓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各位邻里乡亲的,谁家手头宽裕,借个三五百文救救急?后我一定加倍奉还。”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胖妇人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的钱袋子。

“哎呀,二郎啊……你家这个样子,借钱给你,你还得起吗?”

“是啊是啊,说是借,跟要有什么区别?如今到处都在闹饥荒,我家粮都不够吃了,哪还有闲钱。”

“那什么,我家里灶上还炖着野菜汤呢,我得回去看看火。”

“我也得走了,孩子该喂了。”

众人向来瞧不上陈家,觉得陈家是个无底洞,本不愿和陈家扯上关系,更别提借钱了。

不到片刻,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院子,走得净净。

连王有田都借口要去巡视村里,背着手溜得飞快。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一提借钱就能赶跑虚情假意的人。

房间里终于清静了。

陈宾转身,将木门重重关上,上了门栓。

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嫂嫂。”

陈宾走到吴玉娘面前站定,沉声问道,“为什么?”

陈大郎好吃懒做就罢了,还好赌成性,甚至稍有不顺就对吴玉娘拳打脚踢。

因此,她想害陈大郎可以理解。

只是,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吴玉娘猛地抬起头。

“阿宾,我没想你哥哥,我只是想让他走不了路。”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走不了路,也就没办法去赌了。

对付赌狗,似乎只能这样。

陈宾叹了口气,“嫂嫂,如今他若是死了,我就被你害惨了。”

吴玉娘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害……害你?”她不停地摇头,声音都在发颤,“阿宾,我怎会害你?”

陈宾深感无奈,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得想办法找回凶器。

“捕兽夹呢?”陈宾突然问道,“大郎腿上没有夹子,夹子去哪了?”

吴玉娘茫然地摇摇头,“我……我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腿上就没有……”

陈宾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捕兽夹还在山上,那就是罪证。

如果被别人捡走了,那就是把柄。

“照顾好他,别让他死了。”

陈宾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冲。

“阿宾!”

吴玉娘在他身后喊,但他头也没回。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山路上伸手不见五指。

陈宾凭着记忆,沿着山路一路搜寻。

一定要找到那个夹子!

只要毁了夹子,就算官府查起来,也没有任何罪证,更不会把大郎的死和他联系起来。

可直到他走到布置陷阱的地方,依旧没找到夹子。

他趴在地上,双手在草丛里疯狂摸索,这里有血迹,大量的血迹,并且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可是,没有夹子。

陈宾不死心,扩大范围又找了一圈。

方圆十几丈的草丛都被他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陈宾颓然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滴进土里。

完了。

夹子不见了。

估计是陈大郎把夹子撬开扔远了,那就随时可能被路过的村民捡到。

而村民都知道陈大郎受伤的情况,不管谁捡到夹子,都很可能拿着东西去报官领赏,或者来敲诈勒索。

无论如何,若是陈大郎死了,这事儿就没法善了。

在这个年代,残害兄长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是要凌迟处死的。

既没找到凶器,那目前唯一的活路,就是让陈大郎活着。

只要人活着,这就只是家务事,是意外。

哪怕陈大郎知道真相,陈宾也有办法堵住他的嘴。

“!”

陈宾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泥土飞溅。

他只是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却被这变故到了绝境。

还得救那个烂赌鬼的命!

陈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山下跑。

回到家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宾推门进屋。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下,吴玉娘正半跪在床边,手里拿着块湿布,在给陈大郎擦拭血迹。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着陈宾。

“阿宾……找到了吗?”

陈宾摇摇头,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大郎。

这人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极可能感染,如果不赶紧用药,大概率挺不过去。

陈宾转身走到墙角,拎起那张还没来得及硝制的鹿皮,又把那几十斤熏鹿肉一股脑地塞进背篓里。

“阿宾,你什么?”

吴玉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进城,卖肉,买药。”

陈宾声音冷硬,掰开她的手指。

古树村离县城足有十几公里,且都是山路,仅靠双脚,至少得几个时辰。

深夜出发,清晨正好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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