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马?好大的官威啊!”
那冰冷而又倨傲的声音,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瞬间划破了院中紧张而又微妙的平衡。王晨的出现,让空气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再次被一股名为“权势”的黑云所笼罩。
那名队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可以不把王家的走狗豹哥放在眼里,但他却不能不忌惮眼前这位王家的二公子。他很清楚,王家在阴馆县的势力盘错节,甚至与郡守大人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得罪了他,自己这个小小的队率,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来是王二公子。”队率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王晨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末将奉命巡查,发现此地有人行迹可疑,疑似私盐贩子,故而前来盘查。不知二公子驾到,有何贵?”
他刻意点出“私盐贩子”四个字,就是想提醒王晨,此事事关重大,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而是触犯国法的大罪。
然而,王晨却仿佛本没听到他的话。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队率一眼,只是用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武,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林武,你真是让我好找啊。”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阴柔得让人头皮发麻,“我王家死士,伤我王家家丁,你以为,躲到这里,就没事了?”
此言一出,那队率的心中,猛地一惊!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竟然还背着命案!而且,的还是王家的死士!
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王公子,此事恐怕有所误会。”林武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队率和王晨之间,朗声说道,“昨夜确有歹人袭我兄妹,但在下只是正当防卫。至于是不是王家的人,在下可就不知道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王晨的眼中,机暴涨,“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给我把他拿下!生死不论!”
他身后的家丁们,齐声应诺,便要上前动手。
“慢着!”那队率终于忍不住了,他横刀立马,挡在了林武的身前,厉声喝道,“王公子!此人,乃是我雁门军要犯!他涉嫌私盐大案,我必须将他带回军营,交由张司马亲自审问!任何人,不得手!”
他已经想明白了。王家虽然势大,但终究只是地方豪强。而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雁门军!是张辽!是张翼!只要他能将这“煮盐之法”的泼天功劳送到张司马面前,还怕区区一个王家?
“雁门军?”王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不屑的讥笑,“一个别部司马,也敢在我王家面前摆谱?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人,我定了!我倒要看看,他张辽,敢不敢为了一个死人,来找我王家的麻烦!”
他竟然,连张辽都不放在眼里!
那队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王晨竟然会嚣张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温和而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忽然从院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哦?是吗?”
“我倒是很想知道,王家,什么时候有了可以随意处置我雁门军要犯的权力?”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衣、面容儒雅的青年,在一群亲兵的护卫下,缓缓地走了进来。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客栈中,与林武有过一面之缘的——
张辽,张文远!
当张辽的身影,出现在院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伐果断的铁血之气,与王晨那阴柔狠毒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在无形之中,将后者死死地压制住。
“张……张司马……”那队率在看到张辽的一瞬间,激动得差点跪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救星,来了!
王晨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可以不把一个队率放在眼里,但他却不能无视张辽。他虽然嚣张,但他不傻。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青年,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神,是雁门军中,最耀眼的新星!
“原来是张司马当面。”王晨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场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只是来找这个小畜生,了结一点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张辽的目光,缓缓地从那锅雪白的精盐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武的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欣赏和笑意。
“很不巧。”他淡淡地说道,“从现在起,他的恩怨,就是我张辽的恩怨。他的命,也是我张辽的命。王公子,你还要……了结吗?”
王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张辽这是铁了心要保下林武了。
他想不通!这个穷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张辽,不惜为了他,与王家撕破脸皮?
“好……很好!”王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怨毒地瞪了林武一眼,“张司马,今天这个面子,我给你。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再也不多留片刻,带着一群家丁,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在张辽的亲自坐镇下,终于,被彻底化解。
“得不错。”张辽看着林武,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指的,不仅仅是林武的“煮盐之法”,更是他刚才那番利用官兵,与王晨周旋的胆识和智谋。
“让司马见笑了。”林武对着张辽,深深地一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辽摆了摆手,“把盐装好,跟我回军营。你的‘屠龙之术’,我很感兴趣。”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开。
“司马,且慢。”林武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哦?”张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在下还有一群兄弟,和舍妹需要安顿。而且……”林武看了一眼墙角那堆所剩无几的盐石,“此法虽然可行,但原料却已告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下需要一笔钱,去购买原料,以及……招兵买马。”
他竟然,主动向张辽要钱!
赵四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生怕林武这大胆的举动,会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军方大佬。
然而,张辽闻言,却不怒反笑。
“哈哈哈,好!有胆色!我喜欢!”他从怀中,直接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钱袋,扔给了林武,“这里是五万钱!够不够?”
五万钱!
林武掂了掂手中那沉重的钱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五万钱,是一笔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
这,才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
“够了!多谢司马!”林武的心,狂跳起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张辽看着他,沉声说道,“三天之后,我在雁门军大营,等你。我希望到时候,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会耍小聪明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能为我所用的……将才!”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着亲兵,和那名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队率,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门口,赵四等人才终于如梦初醒。他们看着林武手中那袋沉甸甸的钱,又看了看林武,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终于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任人欺凌的子了!
“武哥!”赵四“扑通”一声,跪在了林武的面前,声音哽咽,“从今往后,我赵四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等!誓死追随武哥!”他身后的众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林武看着眼前这些对他死心塌地的班底,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豪情。他知道,自己的争霸之路,从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迈出了第一步!
“都起来吧。”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们现在,有钱了。但第一件事,不是吃喝享乐。而是……”
“买粮!”
没错,就是买粮!人是铁,饭是钢。他现在手下有十几号人,每天的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更何况,他还准备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势力。没有足够的粮食,一切都是空谈。
“赵四!”林武将钱袋,扔给了他,“你立刻带人,去城里所有的粮店,给我买粮!有多少,买多少!记住,要快!”
“是!武哥!”赵四领了命令,带着几个机灵的小弟,兴冲冲地便朝着城里跑去。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赵四却一脸沮丧地,空着手回来了。
“武哥……不……不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颓败,“城里……城里所有的粮店,都不卖给我们粮食!”
“什么?!”林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们说……说最近北边胡人闹得凶,官府要限制粮价,不准我们大量购买。可我看得分明,就在我们前面,王家的管事,直接就拉走了整整十车粮食!”赵四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摆明了,就是王家在背后搞鬼!他们要断我们的粮!要活活饿死我们啊!”
林武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没想到,王家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毒!
他有钱,有技术,有人,甚至,还有了军方的背景。但他却忽略了这乱世之中,最本,也最致命的东西——
粮食!
没有粮食,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他和他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队伍,随时都可能因为断粮,而分崩离析。
怎么办?
就在林武心急如焚,苦思对策的时候,一个负责在院外警戒的小弟,忽然跑了进来,神色古怪地说道:
“武哥……外面……外面有个猎户,说……说要见您。”
“猎户?”林武一愣,“不见!我现在哪有心情见什么猎户!”
“可……可他说……”那小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说,他有办法,能弄到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