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承颤抖着手拿起照片。
这是他跟岑阮在孤儿院那颗老槐树下拍的,也是他们唯一的合照。
她为什么知道今天是他的婚礼?
难道……
她能看见了?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万分。
“阮阮”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呼喊,声音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狂喜。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汹涌的恐慌湮没。
她能看见了。
这意味着,她知道这十年的真相了。
知道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知道他为了前程背弃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穿了他所有的镇定。
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装饰华丽的花架上。
照片缓缓落在地上,露出了背面一行小字。
【谢谢你,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而那张贺卡上,除了新婚快乐,再无他言。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的剜在了他心口。
顾承感到前所未有的的窒息。
岑阮不恨他。
她连恨都不愿意给他了。
她将他彻底地从生命里剥离了出去,仿佛那十年相依为命的岁月,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
顾承慌乱的拿出手机,打给江砚。
“阮阮呢,阮阮在哪?她眼睛能看见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扭曲,引起了宾客的注意。
电话那头江砚一头雾水,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多说,只能慌忙赶回家里。
“阿承,出什么事了?”
南栀穿着婚纱,担忧的上前询问。
然而顾承什么都没说,只是丢下一句婚礼取消,就扬长而去。
徒留南栀红着眼眶在原地。
顾承跟江砚几乎是同时到家的。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一份信静静的躺在客厅的茶几上。
江砚的心猛地一沉,快速上前拿起信。
顾承也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江砚: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居然是在信上。
我离开了,不要找我。
我能看见了,所以不用担心。
上天垂怜,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十年来谢谢你。从今天起,你可以做自己了。】
“她走了。”
顾承不愿相信,在屋里里里外外找了三遍,都没有岑阮的影子。
他质问江砚,
“你肯定知道她去哪了?我要去找她。”
江砚捏着薄薄的信纸,仿佛有千斤重。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顾承,一股压抑了十年的无力感猛地窜上心头。
“找?”
江砚的声音冷的很,他挡在顾承前面,“你以什么身份去找她?顾承吗?”
一句话让顾承猛地顿住脚步,赤红的眼睛狠狠盯着他。
江砚扬了扬手中的信,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你以为她为什么走?她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我们联合骗了她十年。她不想再见你,也不想见我。”
顾承一怔。
踉跄着靠在墙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