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夜色里,那艘画舫灯火通明,丝竹声声,笑语晏晏。
我冲过去,却被顾允之的侍从拦住。
那侍从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沈驸马,您来得不巧,殿下和我们侯爷,正在船上……叙旧。”
我推开他,跳上画舫。
李云歌和顾允之果然在里面,对坐饮酒。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顾允之却站了起来,挡在她身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清晏,你这是做什么?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所有的理智都断了线。
我冲上去,想要撕碎他。
可我还没碰到他,就被李云歌一把推开。
我的后脑,重重地撞在船舷的龙头雕刻上。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我只听见李云歌冰冷的声音。
“沈清晏,你疯了吗!御前失仪,状若疯癫!”
“你若再如此,便不要怪本宫废了你这驸马!”
她没有看我的伤势,没有问我疼不疼。
她只觉得我让她丢了脸。
从那以后,我的头便落下了病,时常剧痛,甚至会昏厥。
也是从那以后,我明白了,在她心里,我所谓的“深情”和“在意”,不过是“善妒”和“无理取闹”。
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她为了“触景生情”的顾允之,缺席了我们的重要子。
她为了儿子受了点风寒的顾允之,彻夜不归,全然不顾自己儿子阿辞正高烧不退。
每一次,顾允之都会假惺惺地派人送来补品或歉礼,言语间满是挑衅。
我的质问和争吵,在李云歌看来,都成了不可理喻。
最终,她拿着一纸和离书,扔在我面前。
“沈清晏,我倦了。”
和离后,沈家很快被构陷夺爵,父亲被活活气死。
我带着阿辞,和这一身病痛,在京城最底层的泥沼里,苦苦挣扎。
若不是为了阿辞,我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些过往,这些苦难,构成了今这个冷漠、顺从的沈清晏。
那个深爱着李云歌的沈清晏,早在那艘画舫上,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