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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正想毒死的,不是你爸妈哥嫂,是你外婆!”
“村里通知拆迁,你爸妈肯定把拆迁款全给你哥,你捞不着半点好处,就把主意打到了外婆的养猪场头上!”
我先前还提着一口气,猜警察到底攥着什么能置我于死地的铁证。
听完他的分析,我像是被点了笑。
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们怎么敢揣度我想毒死外婆!
八岁时,我爸砸掉我两颗门牙还不解恨,是外婆扑过来死死护住我,不仅硬生生替我挨了一拳,还主动提出借爸妈养猪场使用。
十五岁时,我妈不责骂偷看我洗澡的哥哥,反而骂我不知廉耻,是外婆用小推车拉来砖头和水泥,把浴室的窗户砌死。
十八岁时,爸妈我嫁给老光棍给我哥换彩礼,我腿断了跑不掉,外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冲到我家,把养老钱全摔在桌上。
我永远不会忘记外婆那天说的话:“这钱给你们,放过我孙女!”
“她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是你们换彩礼的牲口!”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偏心我哥,只有外婆把我当成宝。
我就算尽天下人,也绝不会动外婆一手指头!
想到这儿,我后脊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王警官捕捉到我的失态,当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还不承认吗?”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想毒死外婆,独吞拆迁款?”
“我没有!”我抵死不承认,“我从来没想过要毒死外婆。”
“她是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可能害她。”
“你不承认,没关系。”王警官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有作案动机,有接近你外婆的机会,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你,由不得你狡辩。”
“可我真的没有!”我急得声音都破了音。
王警官本不给我再多说一句的机会,朝身后的年轻警官挥了挥手:“带走!”
冰凉的手铐锁在我的手腕上,金属的寒意传遍全身。
我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
他们把我押回我的出租屋,翻箱倒柜搜查证据。
一个年轻警官从抽屉里找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扬了扬:“王队,找到东西了!”
王警官快步走过去,接过纸张展开。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的眉头拧紧,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注意到王警官眼底的难以置信,我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早在一年前,外婆刚听到拆迁的风声,就偷偷立好了遗嘱。
她名下的养猪场,不论拆迁能拿到多少拆迁款,全部给我。
“我早就说过,我不可能毒死外婆。”
王警官脸色很难看。
他没注意到,我的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外婆是最爱我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她早就把一切都留给我了,我已经能得到我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去害她?”
王警官捏着遗嘱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褶皱。
他沉默了几秒,冷冷丢出一句:“遗嘱是真是假,还需要你外婆的证实。”
“你们几个,在这里盯着她。”
“其他人,跟我去她外婆家。”
他的脚步,比来时明显急促了几分。
我次次都能拿出洗脱嫌疑的证据。
他始终相信,过于完美,就是最大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