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进不出,或者说,进来容易出去难的“水坝”。
我每天看着天气预报。
等待着一个信号。
一个东南季风带来的,持续性强降雨的信号。
五个月的时间,很快。
阳台上的杂物,已经和我融为一体。
我甚至习惯了客厅略显昏暗的光线。
周强后来又闹过两次。
一次是喝多了,半夜来踹我的门。
我没开门,直接录像,然后发给了物业管家小李。
第二天周强酒醒了,被物业警告,才消停。
另一次,是他老婆在楼道里指桑骂槐,骂我是个“捡破烂的孤僻鬼”。
我戴着耳机出门,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们所有的愤怒和攻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而他们不知道。
这棉花,吸饱了水,会变得比石头还重。
05
八月初,天气预报APP上,一个巨大的台风标志,正在朝我们这个城市移动。
“特大暴雨预警,橙色信号。”
“预计未来24小时内,本市将有大到暴雨,局部特大暴雨。”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推送,深吸一口气。
来了。
我等了五个月的“东风”,终于来了。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
我去超市,买了两袋十公斤装的大米,还有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
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做最后的“检查”。
我戴上手套,把几个最上层的纸箱搬开,露出下面的“核心区”。
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晒,那些棉絮和旧地毯,已经和泥土半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看起来很恶心的、毛茸茸的覆盖层。
我从一个花盆里,又抓出几把土,均匀地洒在上面。
然后,我用一木棍,轻轻地把我自家地漏的滤网盖子,往下捅了捅。
让它被周围的泥土和纤维,更紧密地“包裹”住。
我没有完全堵死它。
我只是,大大增加了它排水的“难度”。
水流要通过我的地漏,需要克服比平时大十倍的阻力。
这样一来,少量的水,比如楼上偶尔滴下来的空调水,还能慢慢渗透下去。
但如果是大量的、集中的来水呢?
比如,暴雨。
或者,洗衣机的强力排水。
水流的速度,会远远大于渗透的速度。
结果只有一个。
积水。
在我这个被杂物填满的“蓄水池”里,迅速积水。
而当水位超过一个临界点。
也就是那白色波纹管的高度。
水,会去哪里?
据最简单的连通器原理,它会倒灌回去。
回到它来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把纸箱恢复原样。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只是一个堆满破烂的阳台。
晚上七点,窗外开始起风。
乌云密布,天色暗得像是午夜。
我拉上窗帘,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大。
我在等一个声音。
楼上洗衣机的轰鸣声。
周强一家,有晚上洗衣服的习惯。
我搬来这五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
今天,他会洗吗?
在这样一个暴雨将至的夜晚?
我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期待。
像是写好了一个剧本,布置好了所有场景和道具,现在,就等主角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