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蹲下哄他：“星燃，这是苏阿姨，叫阿姨。”
陆星燃小声叫了句“阿姨”，然后立刻把脸埋进林薇怀里。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某处突然抽了一下。
我走过去，在男孩面前蹲下。
“你叫星燃？”我尽量放轻声音。
男孩点点头，还是不敢看我。
“几岁了？”
“三岁。”声音细细的。
“喜欢吃什么？”
“蛋糕。”这次回答得快了点。
林薇笑着摸他的头：“星燃最爱吃我做的草莓蛋糕了，对吧？”
陆星燃没说话，只是往她身后缩了缩。
林薇牵起他的手：“来，妈妈带你去吃点心。”
她带着孩子往餐厅走。陆星燃迈着小步子，走到楼梯口时，左脚绊到右脚，身体往前扑。
我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一个箭步，在男孩摔倒前捞住了他。动作快得我自己都吃惊，像是身体记得这个反应。
陆星燃整个人撞进我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味和一点点草莓洗发水的味道。
两个人都愣住了。
男孩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很长。
我的手臂还环着他，那种触感熟悉得可怕，好像我曾经千百次这样抱过这个小小的身体。
林薇快步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孩子：“没事吧星燃？吓死妈妈了。以后走路要小心，知道吗？”
陆星燃被抱走，眼睛还看着我。
他没哭，只是安静地让林薇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他没摔到。”我说。
林薇抬头看我，笑容还是温温柔柔的：“小孩子骨头软，得仔细看看。晚晚，你反应真快。”
语气里有一丝我听不懂的东西。
4.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
梦里有人在哭，有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谁的喊声：“晚晚！别走！”
我想看清是谁，但脸都是模糊的。
我也在哭，抱着什么小小的东西，那东西在动，在发出细细的哭声。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我坐起来，头不疼，但心里空得难受。
我光脚下床，走出房间，在黑暗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
经过书房时，门缝里透出光。
我轻轻推开门。
陆沉洲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但他没在看。
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低头看着，侧脸的线条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但眼神是柔和的。
陆沉洲看得很专注，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照片放进抽屉最里层，锁上。
他抬头，看见了门口的我。
两人隔着几米对视。陆沉洲眼里的柔和瞬间收了起来，又变回那种克制的平静。
“睡不着？”他问。
“嗯。”我走进来，“你在看什么？”
“工作文件。”他合上文件夹，“需要什么吗？”
“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林薇说的那些，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喜欢蓝色，不喜欢裙子，不喜欢香菜。她说那是我的喜好，但我只觉得陌生。”
陆沉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记忆受损会改变一些东西。”他说。
“包括喜好？”
“可能。”
“那你告诉我。”我看着他，“我以前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