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弟把卡号大声念了一遍，还带着戏谑的语气。
方大爷没理会他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旧的，那种带按键的老人机。
他按了几个键，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小李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我。”
“你现在，马上，转七十万到一个账户上。”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念卡号的小弟。
那个小弟下意识地又把卡号复述了一遍。
方大爷点点头。
“听到了吗？就这个号。”
“对，现在，立刻。”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龙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演，你他妈接着演！”
“找了个托吧？还小李？你怎么不叫小马呢？”
“老子今天就在这等着，我看你的七十万什么时候能飞过来！”
他话音刚落。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是短信提示音。
在安静的走廊里，这声“叮”格外响亮。
龙哥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口袋上。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他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屏幕。
点开那条新的短信。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血色褪尽的惨白，比我爸被推进急诊室时还要难看。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个，十，百，千，万，十万……”
那个小弟结结巴巴地数着，数到最后，声音直接破了音。
“七……七十万！！”
“龙哥，账上……账上真的多了七十万！”
“轰”的一声。
整个走廊仿佛炸开了一个无声的惊雷。
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妈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也彻底懵了，感觉像在做梦。
龙哥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方大爷。
那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轻蔑和戏谑。
而是震惊，迷惑，最后，是深深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他惹到了一个他完全惹不起的人。
他脸上的横肉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爷……”
他声音都变调了。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知道您是……”
方大爷本没看他。
他只是转过头，对我温和地说。
“闺女，去吧。”
“去把手术费交了。”
“救你爸要紧。”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无伦次。
“大爷……这钱……”
“快去。”
他加重了语气，像一个不容置疑的长辈。
我妈拉着我，我们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朝缴费处跑去。
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见龙哥“噗通”一声，给方大爷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