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软。
很热。
这是我的孩子。
我唯一的牵挂。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打开订票软件。
目的地。
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只想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
我随手选了一个。
马尔代夫。
听起来像个能让人忘记一切的地方。
时间。
就今晚。
我找到最快的一班飞机。
晚上十一点。
从这里去机场，一个小时。
来得及。
我点下支付。
输入密码。
付款成功。
手机弹出订票成功的通知。
我看着那行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像堵在口45天的石头，终于碎了。
外面安静下来。
张兰可能骂累了。
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我打开柜门。
里面全是怀孕时穿的孕妇裙。
肥大，臃肿。
我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扔在地上。
在衣柜最深处，我找到了我的护照。
还有几件我以前的衣服。
一条红色的裙子。
我把它拿出来。
换上。
有点紧。
我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拿起口红。
涂上。
一遍又一遍。
直到嘴唇红得像血。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背包就够了。
护照。
钱包。
手机。
充电器。
我拉开抽屉，看到一张银行卡。
是我的工资卡。
里面还有几十万。
是我婚前的存款。
我把它放进背包。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床边，等着。
等天黑。
等深夜。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张兰夸张的欢迎声。
“儿子，你回来啦！”
我猜，是周明凯。
他不是说在上回不来吗？
原来他的，就在家里。
04
卧室门外，张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我听清。
“你看她那副样子，我一来就给我甩脸子，还把自己锁在房里，这是存心跟我作对！”
“妈，你消消气。”是周明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安抚，“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你多担待点。”
“我担待她？谁担待我？我大老远跑来是伺候她的？我是来看我孙子的！你看她给孩子穿的什么，包得那么严实，不怕捂出病来？”
“是是是，回头我跟她说。你先坐，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你做饭？你一个做什么饭！就让她做，这是她当媳妇的本分！”
“她身体还没好利索。”
“我看她好得很！有力气锁门，有力气跟我瞪眼，就没力气做饭了？明凯我跟你说，女人不能惯，越惯越上天！”
门外安静了几秒。
我能想象出周明凯无奈点头的样子。
他永远不会反驳他的母亲。
敲门声响起。
“咚咚。”
很克制。
“许念，开门。”
是周明凯。
我走过去，拧开门锁。
门一开，他站在门口，脸上惯常的敷衍笑容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视线从我涂着口红的嘴唇，滑到我身上鲜红的裙子，最后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震惊，疑惑，然后是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