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表弟才是好的。
表弟高考考了四百分，她说发挥失常。表弟工作五年还在啃老，她说是社会不好。表弟三十岁了还没结婚，她说是眼光高。
同样一件事，到了我这里就是缺点，到了表弟那里就是优点。
我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才明白。
这叫双标。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五千块钱。
“家里困难，就这些了。”她说。
五千块。
连一套像样的床上用品都买不起。
我没说什么。
我早就学会了不期待。
但三个月后，表弟结婚。
我妈出了五十万。
五十万首付，加十万装修，加每个月三千块补贴。
“你表弟不一样。”我妈说，“他是男孩，要养家的。”
我笑了。
“妈，”我说，“我也要养家啊。”
“你有老公养你。”
“表弟也有老婆啊。”
我妈瞪了我一眼。
“你怎么这么多事？你表弟从小就比你聪明，比你努力，以后肯定比你有出息。我们是，懂不懂？”
。
原来在她眼里，孩子是用来的。
表弟是“优质资产”，值得。
我是“亏本买卖”，不值得投入。
我没再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老公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也没多问。
那天晚上，外婆给我打了电话。
“妮儿，听说你回去了？”
“嗯，表弟结婚。”
“你妈给你钱了吗？”
我沉默了。
外婆叹了口气。
“妮儿，外婆对不起你。”
“外婆，这不怪您。”
“怪外婆。”外婆的声音有些哽咽，“外婆没本事，管不了你妈。妮儿，你记住，外婆心里有你。以后，外婆会补给你的。”
“外婆，您别这么说。我不需要钱。”
“傻孩子。”外婆说，“钱是要的。没有钱，别人就会欺负你。外婆这辈子吃的亏太多了，就是因为没钱。你别跟外婆一样。”
我又哭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外婆心疼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电话之后，外婆做了一个决定。
她开始悄悄存钱。
每个月的退休金，她一分钱都不花。
她说要给我攒嫁妆。
我妈不知道。
舅舅不知道。
只有外婆一个人，默默地，一块钱一块钱地攒。
3.
丧事办完后，我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我想再陪陪外婆。”我说。
我妈白了我一眼。
“人都走了，你陪什么？”
“就是想陪。”
“随你。”
我妈和舅舅先回去了。
老家只剩我一个人。
晚上，我去了外婆的老宅。
老宅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外婆生病后，一直住在舅舅家。
院子里杂草丛生，窗户上积满了灰。
我找到后院那棵枣树。
这棵树是外婆年轻时种的。
每年秋天，树上都会结满红彤彤的枣子。
小时候，外婆会把枣子晒了给我吃。
“妮儿，多吃枣，长得高。”
我蹲下来，开始挖土。
挖了大概半米深，碰到了硬物。
是一块木板。
我把木板移开，下面是一个很窄的地窖。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