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写了公司80%核心代码的人，绩效年年垫底。
一个只会复制粘贴的人，被评为优秀员工。
这就是这家公司的逻辑。
我继续写文档。
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可能是我在这家公司最后的贡献了。
我把文档发给了张经理，抄送了小陈。
然后，我关了电脑，睡觉。
4.
离职前一天，张经理把我叫到会议室。
“林晚，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道你走了，那些系统谁来维护？”
“公司可以招人。”
“招人？”张经理笑了一声，“那些系统有多复杂，你比我清楚。新人来了，没有半年本上不了手。”
“那是公司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张经理的脸色变了。
“林晚，你说话怎么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
“公司培养了你三年，你说走就走，连一点感情都没有？”
培养。
我忍不住笑了。
“张经理，您说公司培养了我三年，那我问您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订单系统是谁写的？”
张经理愣了一下，没说话。
“是我写的。三年前，我一个人扛了三个月，每天工作到凌晨。上线那天，您在大会上说，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请问，那个团队里，除了我还有谁？”
张经理的脸更难看了。
“第二，报销系统是谁写的？”
“那是你闲暇时间……”
“对，闲暇时间。我的闲暇时间，是每天忙完本职工作之后的十一点到一点。这个系统现在全公司都在用，请问我拿到了什么奖励？”
“这个……”
“一句‘可以算你的KPI’，然后在我的绩效评估里写了一句‘协助人事部优化报销流程’。协助。我自己写的系统，叫协助。”
张经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三，数据同步定时任务是谁盯的？用户系统的底层架构是谁设计的？每次出了问题半夜被叫起来修的是谁？”
“林晚，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看着他，“三年了，我的绩效年年垫底。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太忙了，忙着帮别人擦屁股，忙着维护那些只有我能维护的系统，忙得连写汇报的时间都没有。而那些会写汇报的人，站在台上拿奖杯。”
张经理的脸涨红了。
“你……”
“张经理，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想让您知道，这三年，不是公司培养了我，是我养活了这个部门的系统。”
“你太狂了！”张经理拍了一下桌子，“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了？”
“不知道。”我站起来，“明天您就知道了。”
我走出会议室。
背后，张经理还在喊：“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三年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痛快过。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东西。
没什么东西可收的。
一个杯子，一盆绿萝，几本技术书。
就这些。
我把东西装进袋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台电脑。
三年，我在这台电脑上写了几十万行代码。
现在，它不再是我的了。
“晚姐。”
我转头，是小陈。
“你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