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我。
我知道。
但他不敢。
他怕了。
他怕我临死前,会说出更可怕的话。
比如,让他裴骁,明天就暴毙而亡。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温若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最终,裴骁收回了刀。
他眼中的意退去,取而代লাইনে的是一种更深的阴冷和决绝。
“塞住她的嘴,带走!”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一次,亲兵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粗糙的麻布被狠狠塞进我的嘴里,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话。
我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用绳子捆紧。
两个亲兵架着我,几乎是拖着我,穿过庭院,走向府邸最深处的地牢。
我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充满了愤怒,惊惧,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裴骁。
你以为堵住我的嘴,就能阻止一切吗?
你错了。
我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是刻在命盘上的判决。
谁也改不了。
05
水牢比我想象的还要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湿的水汽顺着墙壁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我被绑在一木桩上,嘴里的麻布塞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把我扔在这里,就离开了。
沉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和声音。
这里是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磨掉我的意志,让我恐惧,让我后悔。
可惜,他们不懂。
对于一个心已死过一次的人来说,黑暗和寂静,不是惩罚,是安宁。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等待天亮。
等待我的判决,降临在裴骁最珍视的荣耀之上。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极其缓慢。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亮了。
我的心,平静如水。
而将军府的某个角落,某个人的心,一定正被架在火上反复煎烤。
将军府,马厩。
裴骁一夜未眠。
他亲自守在马厩里,守着他那匹价值连城的追风马。
马厩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水泄不通。
他甚至不准任何人靠近马厩,连草料和清水,都是他亲自检查了三遍才送进去。
他就不信。
他一个在刀山火海里出来的镇国将军,会斗不过一个女人的几句话。
他要亲眼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
他要证明,她说的都是胡言乱语。
他要打破她那该死的妖术!
书房里,同样戒备森严。
那杆代表着他赫赫战功的帅旗,被四个亲兵持刀护卫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温若也陪着他,她的一只手还吊着,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裴骁的衣角,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影。
她同样一夜没睡,被恐惧折磨得几乎崩溃。
“裴骁哥哥,要不……我们把那匹马和那杆旗……处理掉吧?”她颤声建议,“只要它们不在了,那贱人的话,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裴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