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
受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林宛宛。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幻想,啪一下,断得净净。
“这么快?”我问。
“快什么快。”我妈立刻接话,“你这病能拖吗?万一哪天人没了,手续更麻烦。早点办,对谁都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静得不像是在谈女儿的生死,更像是在处理一件即将过期的物品。
我还没说话,卧室门开了。
林宛宛探出头来,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姐……”她声音很轻,“我不想要你房子的,是妈非要我接着。”
她一边说,一边却已经坐到了我妈身边,手自然地搭在文件上。
“要不是你身体这样,我怎么忍心住你的房子。” “可医生也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心态,别再心这些身外之物。”
这话说得真漂亮。
要不是我体检报告就在包里,我差点真要以为自己已经进了倒计时。
我妈见我迟迟不动笔,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林栖,你别给我摆脸色。”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病了,让你给妹妹留点保障,你就这么不情愿?”
熟悉的账本开始翻页。
“你小时候发烧三十九度,是谁一晚上没睡守着你?”
“你考大学那年,是谁东拼西凑给你交的学费?”
“你现在有房有工作了,就不能为家里想一想?”
我静静听着。
这些话,前半辈子我听过无数次。
以前每听一次,我就退一步。
可这一次,我只觉得荒谬。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抬头看她,“我要是没病呢?”
空气瞬间一滞。
林宛宛立刻抢话:“姐,你别逃避现实了。医生都说得那么严重了,你这样只是在自欺欺人。”
我妈点头附和:“对,你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不肯面对。”
她甚至伸手,直接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吧,别让我再为你心了。”
我低头,看着那支笔。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再次亮起。
【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施压】 【检测到资产转移诱导行为】 【是否启动隐藏权限:亲属关系真实性校验?】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提示:该权限一旦启用,将不可逆地改变当前家庭结构认知】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其实你也不是我亲生的。”
这句话,我妈在我高考那年,情绪失控时说过一次。
后来她说是气话,我也就当没听见。
可现在,系统却把这条权限摆在我面前。
我松开笔,抬起头,笑了笑。
“妈,你这么着急让我签字,是不是怕我哪天想明白了?”
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她,而是在心里,轻轻点下了“确认”。
系统只回了我一句话:
——“亲属真伪关系鉴定已启动,请耐心等待结果。”
我抬眼,看向对面那对母女。
突然有点期待,她们接下来还能演到哪一步。
03
医院体检中心的前台见到我,一脸迷茫。
“你不是……前几天刚做完嘛?”
“对。”我把那张盖章的报告摊在台面上,“我来核对一下信息,有点事想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