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套崭新的棉质睡衣。
“别穿那身晦气的衣服,换了!
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舅”妈的声音依旧带着不耐烦,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怀里抱着那套柔软的睡衣和那股阳光的味道,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松动。
我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鼻尖萦绕着好闻的皂角和阳光混合的气味。
这是父母走后,我第一次在夜晚感到微弱的,几乎要抓不住的暖意。
半夜,我被渴醒了。
喉咙得像要冒火,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找点水喝。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一盏昏暗的小夜灯亮着,我看到舅舅和舅妈坐在沙发上,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开销又得大一笔,我那点工资……”是舅舅压抑又发愁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愧疚和自卑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果然,我就是个累赘,是个包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舅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力度,“大哥大嫂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护着谁护着?
她才十八,刚成年,你让她一个人去哪?
钱我来想办法!
就算我去外面打零工,也得把晚晚供到大学毕业!
”舅舅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那凶巴巴的语气背后,藏着这样的维护。
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
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躺在那张小床上,我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昨晚舅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愧疚感和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在我心里交织。
我不能再像个废人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的照顾。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溜进了厨房。
我想为他们做一顿早饭。
我学着记忆里妈妈的样子,淘米,加水,点火。
可我从来没独立做过这些,不是水加多了,就是米放少了。
点燃煤气灶的时候,火苗“呼”的一下蹿得老高,吓得我后退了一步。
我手忙脚乱地把锅放上去,心里祈祷着不要出错。
在等待粥熬好的时间里,我坐立不安,每隔一分钟就去揭开锅盖看看,生怕它会溢出来。
然而,我最担心的不是溢锅,而是烧糊。
一股焦味伴随着浓烟,从锅底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
什么味儿!
”舅妈的怒吼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她被烟味呛醒,冲进厨房,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黑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想把我家给点了是不是?
!”她一把推开我,手脚麻利地关了火,打开了抽油烟机和窗户。
我被她吼得一个哆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站在一边,手足无措,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舅妈一边骂骂咧咧地收拾残局,一边把那锅半生不熟还带着糊味的粥倒进另一个净的锅里,加了水继续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