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林美凤夸张地叫了一声。
王秀兰面无表情地收回拖把,声音冷得像冰。
“我家里净,用不着你在这儿哭丧。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林美凤的脸色瞬间变了,哭声也戛然而止。
她尴尬地笑了笑,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嫂子,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是关心晚晚嘛。
”她说着,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对了晚晚,你爸妈那笔……那笔赔偿款,下来了没有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
“钱放在你一个小孩手里不安全,你又马上要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
不如这样,交给姑姑,姑姑帮你保管着,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的贪婪却几乎要溢出来。
我被她问得不知所措,只能把头垂得更低,双手死死地绞着衣角。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怀揣巨款走在闹市的孩子,被恶狼盯上了。
“砰!
”王秀兰把拖把重重地往地上一扔,发出的巨响吓了我一跳。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整个人像一只要战斗的母鸡。
“林美凤你安的什么心!
大哥大嫂尸骨未寒,你就惦记上这点钱了?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当初大哥大嫂出事,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养晚晚,你躲得比谁都快!
现在闻着钱味儿了,跑来献殷勤了?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舅妈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林美凤的脸上。
林美凤被说得面红耳赤,强行辩解:“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那是……我那不是家里也困难嘛!
我这还不是为了孩子好?
钱放在你们这外人手里,我才不放心!
”“外人?
”王秀兰气得笑了起来,“我是她亲舅妈!
你这个当亲姑姑的,除了会算计她这点钱,你还为她做过什么?
!”两个人就在客厅里吵了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个引炸弹的灾星,浑身冰冷。
这一切的争吵,似乎都是因我而起。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舅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也不用和亲戚撕破脸皮。
最终,这场争吵以王秀兰的完胜告终。
她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林美凤轰了出去,“砰”地一声甩上门。
“以后少来我们家!
再敢来打晚晚的主意,我打断你的腿!
”她在门里怒吼着,口剧烈地起伏。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和那副将我牢牢护在身后的姿态,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带着快意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4
姑姑被赶走后,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秀兰余怒未消,拖地的力气用得极大,拖把头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晚饭时,她也一直板着脸,一言不发。
整个饭桌上,只有舅舅小心翼翼地让我多吃菜的声音,连表哥陈默都比平时更加沉默。
我很压抑,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我感觉自己像踩在薄冰上,随时都可能掉进冰冷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