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口才，不去当个御史都可惜了，怎么能忍住十几年不说一句话？我笔尖一顿，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你其实是个隐藏的武林高手，说话会泄露真气？“莫非，你是在修炼什么闭口禅？我看着他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觉得有些疲惫。
他的聒噪，比东宫外夏的蝉鸣还要令人心烦。
我放下笔，拿起旁边的镇纸，轻轻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声响让他瞬间闭上了嘴。
他眨了眨眼，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因为，”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嘲讽，“这京城的聪明人太少，傻子太多。
“说话太累。
萧景珩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一点隐秘的共鸣。
他也觉得这满朝文武，大多都是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蠢货。
但他选择用说不完的话去应对，而我，选择闭嘴。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浮夸，多了深思。
“所以，我也是你眼里的傻子之一？”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我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
“你话太多。
我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
他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又不死心地追问：“话多怎么了？话多证明我脑子活泛，思维敏捷！我没有再理他，专注于笔下的字。
一个“静”字，一气呵成，笔锋沉稳，筋骨分明。
萧景珩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字写得倒是不错，就是人太闷了。
他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再继续用话语轰炸我。
他只是搬了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我写字。
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侧脸的轮廓其实很好看，鼻梁高挺，唇形分明。
我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肤浅。
他那永不停歇的嘴巴，也许是一种伪装。
一种比我的沉默更高级、也更累人的伪装。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微微一动。
我们之间的这场交锋，看似我占了上风，屡屡让他“闭嘴”。
但实际上，他也在用他的方式，不断地试探我，剖析我，试图看到我清冷外表下的真实面目。
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报复。
这是一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独特的较量与磨合。
4
几后，瑞王萧景瑞携王妃前来东宫拜访。
名义上是探望新嫂子，实际上是什么目的，我心知肚明。
萧景瑞一袭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笑如春风，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公子的儒雅风范。
他与萧景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如果说萧景珩是烈，灼热而直接；那萧景瑞就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一番寒暄过后，萧景瑞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落在我身上。
“早就听闻皇嫂天人之姿，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