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动作莽,活脱脱个乡下莽汉。
可我却从他稳当的跪姿和扫过我时那锐利得像鹰的眼神里,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绝不是个普通屠户。
皇帝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哒,哒,哒。
每一下,都敲在我心尖上。
他终于慢慢开口,声儿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哦?你便是李臭蛋?”
他目光钉在那男人低垂的脑瓜顶上。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5.
那男子闻声,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老老实实地抬起了头。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皮肤是常做农活的黝黑,眉眼却出乎意料的周正,甚至带着几分被风霜磨砺出的硬朗。
尤其那双眼,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竟没有半分闪躲。
只有乡下人见到天威时该有的、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呆愣。
“皇、皇上……”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带着点结巴。
“俺……俺就是李臭蛋。”
皇帝盯着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脸、脖子、粗布衣裳下结实的臂膀。
“李臭蛋?”皇帝缓缓重复,手指依然敲着桌面。
“你说,与雪鸢是青梅竹马?”
“是、是!”李臭蛋用力点头,像是生怕皇帝不信,开始背书般念叨起来。
“俺家就住村东头老槐树下,俺爹猪,俺娘养猪!雪鸢妹子家住村西,她爹是秀才!俺俩光屁股娃娃时就一块玩了!她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还是俺给背回去的!”
这些细节,正是我教给王老实的!
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他怎么会……
皇帝没看我,只问李臭蛋:“哦?她爬的哪棵树?”
“就、就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
李臭蛋答得飞快,甚至带了点乡下人的炫耀。
“那年枣子结得可好了!”
皇帝眼神微动,不置可否,又问:“雪鸢入宫时十二,你那时多大?”
“俺十四!比雪鸢妹子大两岁!”他掰着粗黑的手指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