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嫂子,听老大的吧!他是我们中最强的,但他把机会给了你!”
“老大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啊!”
“嫂子,你快走吧!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了!”
所有人的话语,像一把把重锤,敲打在我的心上。顾晏尘的伟大,我的自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个男人,爱我爱到了骨子里,爱到可以为我放弃生命。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听他的?
我哽咽着,点了点头,每一个动作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顾晏尘笑了,那笑容,是我见过最悲伤,也最温柔的笑容。他 meticulously地帮我整理好装备,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我手里,然后将那瓶维系生命的氧气挂在我的胸前。
他最后一次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晚晚,记住,我爱你。永远爱你。”
我哭得泣不成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片绝望的岩壁。风雪中,顾晏尘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但他始终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目送我远去。
我告诉自己,林晚,你一定要活下去。你身上背负的,是两条人的命。你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我凭着这股信念,凭着对他的爱和承诺,在及膝的大学中艰难跋涉。寒冷、缺氧、疲惫,像潮水一样侵袭着我,但我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生的方向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我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就在我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下了一个雪坡。
万幸的是,雪坡不陡,而且下面是一个背风的山坳。我摔得七荤八素,但没有受重伤。
也正是这次意外,让我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山洞。
求生的本能让我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山洞不大,但足以遮蔽风雪。我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暂时忘却了寒冷。
我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胸前的氧气瓶。刚才的翻滚让调节阀的盖子松动了。我伸手去拧紧,却在触碰到压力表的一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指针……稳稳地指向了零。
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冻结了。
不可能!晏尘亲手把它交给我的,他说这里面有我们最后的希望。他怎么会给我一个空瓶子?
或许是摔坏了?
我颤抖着手,仔细检查着瓶身和阀门。没有丝毫损坏的痕迹。一个荒谬而冰冷的想法,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让我浑身发冷,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我疯了似的解下氧气瓶,将面罩凑到脸上,用力吸了一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那一瞬间,顾晏尘温柔的脸,他悲壮的告白,他深情的眼神,队友们感动的附和……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在我眼前轰然倒塌。
他不是在用他的命换我的命。
他是在用一个空瓶子,和一个感天动地的谎言,让我心甘情愿地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