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一份早餐，笑得一脸和煦。
「早上好，路过你家楼下，顺便买了早餐。」
「你……怎么知道我住几楼？」我警惕地看着他。
昨天他只送我到巷口。
「我问了阿姨。」他说。
阿姨，自然是指我妈。
我妈真是我的好助攻。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换了鞋，很自然地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的鸟笼。
「翠翠，早上好。」他主动打招呼。
笼子里的鹦鹉扑腾了一下翅膀，然后用一种极其谄媚的语调喊：
「程靳，大帅哥！」
我：「……」
我发誓，我没教过它这个。
程靳显然被取悦了，他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愉悦。
「你教得真好。」他回头看我。
我只能干笑。
他打开早餐盒，是城南那家最有名的汤包，我以前最喜欢吃。
季沉还在的时候，每周都会雷打不动地开车一小时去给我买。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
那三次，四次呢？
「怎么不吃？」他把筷子递给我。
「我在想……」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4.
程靳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安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你那位前男友？」
他把「前男友」三个字咬得很轻，却精准地刺进我的心脏。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也许，只是因为你太想他了。」
「所以，看谁都像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
也许只是我自作多情。
是我还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所以才会把一个陌生人身上偶然的相似之处，无限放大，当成所谓的「证据」。
我真是可笑。
「抱歉。」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汤包放到我碗里，「快吃吧，不然就凉了。」
这顿早餐，我吃得食不知味。
程靳没有再提季沉，我们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天气，电影，最近的新闻。
他表现得无可挑剔，像一个最完美的相亲对象。
可我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却越来越重。
他走后，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只蠢鸟在笼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王八蛋。」
「负心汉。」
「季沉。」
它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个名字，像一种古老的诅咒。
我忽然坐起来，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程靳」两个字。
信息很少。
只有寥寥几条关于他所在公司的新闻通稿，他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出现的。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气质出众。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又鬼使神差地，开始搜索季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