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行了。”他当时说。
她头也不抬：”差一点也是差。”
那样固执，那样认真，那样……耀眼。
“顾总？”助理小声提醒，”会议还在继续。”
顾川将平板递回去，面无表情地转向会议室：”刚才说到哪里了？”
但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李梦走出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味道——汽油、灰尘和远处食物的香气。她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灯划破夜幕，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前公司的领导、同事，还有那些永远都在寻找头条的媒体记者。
她一个都没接。
抬头望向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也有未知的危险。
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投来询问的目光。
“去哪儿？”
她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进后座。
“随便绕绕，”她说，”我想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
车子汇入车流，载着她驶向不可预知的未来。后视镜里，颁奖典礼的那栋大楼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集：困境
雨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李梦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这个曾经充满梦想的地方。墙上的创意海报边角卷曲，露出下面灰白的墙面；角落里那盆绿萝已经枯黄大半，仅存的几片叶子无精打采地垂着；桌面堆满了散乱的设计稿，上面布满了修改的痕迹。
打印机发出咔咔的异响，随后吐出一张纸。纸上鲜红的”亏损”二字格外刺眼，像一道刚刚裂开的伤口。
这是连续第三个月的赤字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屏幕上显示着”房东”两个字，这是今天的第十个未接来电。她没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话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门被轻轻推开了。
阿杰站在门口，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文件。
“李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两个低着头的年轻员工。一个是UI设计师小雨，刚从美院毕业不久；另一个是文案小飞，总爱在工位上放些稀奇古怪的摆件。
“我很抱歉。”阿杰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封辞职信。信纸边缘被雨水晕开，蓝色的墨水模糊成了一片。”公司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们，我们也要生活。”
小雨抬起头，眼睛红肿：”梦姐，我真的不想走，可是…”
“理解。”李梦打断她，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都理解。”
小飞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收藏的所有创意书籍，留给公司吧。也许…也许以后用得上。”
三人依次走出办公室，阿杰最后一个离开。在带上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梦一眼。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噪音和窗外的雨声。李梦缓缓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三个身影撑开雨伞，汇入街道上熙攘的人流，渐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