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瘫软在地,昂贵的婚纱沾满了灰尘和化妆品,她双手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呜咽。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此刻成了她公开处刑的刑场。圣洁的教堂穹顶下,回荡着的只有她破碎的哭声和宾客们压抑不住的、嗡嗡的议论声。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却再也照不进她一片黑暗的世界。
第四章
靳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的冷冽香气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靳砚靠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椅里,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他换下了那身熨帖的礼服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右手的掌心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透出血迹。阳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神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沉寂的海面。
办公室门被无声地推开,周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步履沉稳。
“靳总。”周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绝对的恭敬。
“说。”靳砚没有回头,声音像淬了冰。
“现场处理完毕。宾客已全部离开。虞家那边…乱成一团,虞晚被送回去了,据说情绪崩溃。”周正快速汇报着,语气毫无波澜,“另外,您要的东西,初步整理出来了。”他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在巨大的办公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件缩略图。
靳砚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平板屏幕,没有立刻去看,而是落在了周正脸上:“林骁家的‘骁达贸易’,查得怎么样?”
“重点关照了。”周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公司账目混乱是出了名的,以前仗着和虞家那点关系,还有…和虞小姐走得近,胆子很大。我们的人只用了几个小时,就筛出了近三年明显的偷税漏税证据链,数额巨大,手法相当拙劣。”他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份标红的文件,“这是其中几笔大宗交易的阴阳合同和虚假走账凭证,证据确凿。”
靳砚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在冰冷的平板屏幕上划过,点开一份标注着“核心证据”的PDF文件。里面是清晰的扫描件,甲方乙方,金额,时间,伪造的印章,以及真实的资金流向……铁证如山。
“很好。”靳砚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匿名。最高税务稽查部门。今天下班前,确保所有材料,完整、清晰地出现在他们局长的办公桌上。”
“明白。”周正立刻应道,手指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将文件打包加密,“另外,我们联系了几家和他们有密切业务往来的银行,暗示了风险。其中两家反应很快,已经表示会重新评估骁达的授信额度,并催收即将到期的贷款。”
靳砚微微颔首,眼神幽深:“还不够。他们最近是不是在争取‘宏远’那个政府扶持的物流园项目?”
“是,那是他们今年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项目,志在必得。”周正回答。
“把林骁父亲林国栋去年在澳门赌场豪赌,输掉近两千万的记录,还有他私下接触项目评审委员会成员、试图行贿的录音片段,”靳砚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轻响,“‘不小心’泄露给宏远集团的董事长,还有…纪委的同志。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