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毛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他伸出食指,用指关节极其轻柔地戳了戳那小毛球的脑袋。
“上班时间,又偷懒?”
林晓晓在睡梦中被惊醒,鸟类的本能让她”啾!”地一声惊叫,扑棱着翅膀猛地飞起——然后因为睡迷糊了且受惊过度,方向感全无,”啪”地一下,直挺挺地撞进了陆辰微敞的衬衫领口与锁骨之间,被他下意识抬起的手接了个正着。
掌心传来柔软、温暖又微微战栗的触感。那小麻雀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豆眼,惊恐未定地看着他,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
男人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低沉得能拧出水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和……宠溺?:”原来是你,啾啾。”
???
林晓晓整只鸟在他掌心彻底僵住,羽毛都吓得炸开了一圈,像个迷你蒲公英:他、他他他……他刚才叫我什么?!啾啾?!这个他喂了三年面包屑的公园麻雀的昵称?!他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那只麻雀的?!难道他一直都知道?!
陆辰看着她这副傻乎乎、震惊到几乎石化的样子,眼底那丝笑意加深,屈起手指,轻轻揉了揉她头顶那撮因为受惊而竖起来的小羽冠,动作熟稔得像是在揉一颗圆润的、他投喂过无数次的粟子。
“喂了你三年早餐面包屑,终于肯主动‘抱’我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林晓晓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马甲掉得干干净净,连根羽毛都不剩!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晕过去算了。
男人却似乎不打算继续“审问”她,只是将她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自己则坐回椅子里,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变回来,整理好。十分钟后跟我去楼下会议室,有个项目要跟进。”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公事公办,只是眼角余光扫过她时,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柔和。
林晓晓懵懵地“啾?”了一声,在他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才后知后觉地运转灵力,重新化形成人。脸颊烫得能煎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他就这么接受了?不惊讶?不害怕?甚至……还继续让她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晓都处在一种恍惚和戒备的状态。她偷偷观察陆辰,发现他一切如常,依旧是那个冷面无情的工作机器,仿佛那晚办公室里的对话和互动只是她的一场梦。他再也没有提起过“麻雀”、“啾啾”或者“面包屑”,只是在每天早晨,她的办公桌上会莫名多出一小碟精致的、人类尺寸的鸟食点心(比如松饼碎、烤面包边切成的小块),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这种沉默的、心照不宣的“投喂”,反而让林晓晓更加心慌意乱。他到底想干什么?把她当宠物养吗?还是憋着什么大招?这种悬而未决的忐忑,比直接摊牌更折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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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醉酒彩蛋:我下了颗蛋?!
这种微妙而紧张的平衡,在公司季度庆功宴上被彻底打破。
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心神不宁,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想要借酒壮胆、试探一下陆辰的真实态度,一向酒量浅、对酒精敬而远之的林晓晓,在那晚气氛热烈的宴会上,竟然没有坚决推拒递到面前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