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突然站起来:”主任,我能和林深单独谈谈吗?”
教务主任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孩子们离开。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苏晴走到窗边,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曾经,我无数次在图书馆的窗边,看着她专注看书的侧脸。
“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她背对着我,”子轩他…其实是个缺爱的孩子。”
我愣住了。这不像我认识的苏晴,那个永远骄傲、从不示弱的苏晴。
“陈建经常不在家,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她的声音很轻,”子轩表面上嚣张,其实只是想引起注意。”
“所以你就用物质溺爱他?用权势纵容他?”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苏晴转过身,眼睛里有水光闪烁:”林深,你没有资格评判我。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你吗?”
“因为穷。”这三个字我说了十年,早已麻木。
“不是!”她突然激动起来,”是因为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
我怔住了。
“你总觉得清高比面包重要,总觉得理想可以当饭吃。”她走到我面前,”可是林深,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我怀孕的时候,你连一瓶孕妇奶粉都买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你说什么?”
苏晴像是突然意识到说漏嘴,猛地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什么怀孕?”我站起来,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泪从她精致的妆容上滑落:”都过去了…”
“苏晴,”我抓住她的肩膀,”你说清楚,什么怀孕?”
她挣脱开,跌坐在沙发上:”大三暑假…我怀了你的孩子。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那个暑假,我为了攒钱给她买生日礼物,同时打了三份工,连手机坏了都舍不得修。
“我去找你,看见你在工地搬砖。”她苦笑,”浑身是灰,瘦得不成样子。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如果我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也会跟着我们受苦。”
我的腿有些发软,扶着沙发才站稳:”所以你就…打掉了?”
“我妈带我去的医院。”她声音哽咽,”她说长痛不如短痛。”
会议室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疼。我想起那个暑假,苏晴突然对我冷淡,开学后没多久就提出了分手。我以为是她厌倦了清贫的生活,原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抬起头,泪眼婆娑,”你除了抱着我说对不起,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我最深的痛处。
是啊,当时的我能做什么?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学生,难道要苏晴跟着我一起受苦?
“所以你就选择了陈建?”我的声音干涩。
“至少他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苏晴擦掉眼泪,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贵妇,”子轩从小上国际学校,将来会出国留学,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遗憾。”
我突然很想笑。笑命运的荒唐,笑自己的可笑。
“那你满意了吗?”我问,”用物质堆砌出来的完美人生?”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痕。
门外传来敲门声,教务主任探头进来:”两位谈得怎么样了?”
苏晴迅速整理好情绪:”就这样吧,让孩子们互相道个歉。”
“不行。”我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深!”苏晴警告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