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我起得很早。
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一块豆腐,两颗青菜。
这是我和周恒两个人的量。
回到家,张秀兰已经坐在客厅看电视了。
她眼角都没扫我一下。
我拎着菜进了厨房,把鱼收拾好,豆腐泡在水里。
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拖地,擦桌子。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十点多,门铃响了。
张秀兰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笑容地去开门。
“哎哟,我的大闺女,外孙,都来了!”
大姑姐周莉拎着一袋水果进来。
她儿子小军一进门就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姥姥,我饿了,中午吃什么?”
“吃红烧肉!姥姥让你舅妈给你做。”
张秀兰拍着外孙的后背,笑得合不拢嘴。
周莉换了鞋,走到我面前。
“文静,辛苦你了。”
“小军就爱吃你做的红烧肉,多放点糖。”
她话说得客气,语气却理所当然。
我擦了擦手,对她笑了笑。
“嫂子来了。”
没说辛苦,也没说不辛苦。
周莉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的反应太平淡。
十一点,二姑姐周敏也带着她儿子小宝来了。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张秀兰被簇拥在中间,像个太后。
“妈,你气色真好,退休生活就是滋润。”
周敏嘴甜。
“那可不,以后不用伺候他们了,我可轻松了。”
张秀兰瞟了我一眼。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孩子们在打闹,大人们在聊天。
没有人进厨房。
没有人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他们都默认,饭点一到,饭菜就会自动出现在餐桌上。
十二点。
我把饭菜端上桌。
一盘清蒸鱼。
一盘麻婆豆腐。
一碗青菜汤。
两碗米饭。
我把碗筷摆在我和周恒的座位前。
然后坐下,拿起筷子。
“周恒,吃饭了。”
周恒从房间出来,看到餐桌时,表情凝固了。
客厅里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那张巨大的餐桌。
餐桌一头,摆着两菜一汤。
餐桌另一头,空空如也。
张秀兰、周莉、周敏,还有两个孩子,都站在那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文静,这是什么意思?”
张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尖锐。
“菜呢?”
“就这两个菜?”
“我们这么多人,你让大家吃什么?”
我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剔掉鱼刺,放进嘴里。
然后抬起头,看向她,一脸无辜。
“妈,不是分餐制吗?”
“这是我和周恒的午饭。”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
“您的那份,还有姑姐她们的,您不做吗?”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平静的水面。
张秀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你……”
“你……”
她“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莉冲了过来。
“文静你太过分了!”
“我们大老远跑来,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有你这么当弟媳的吗?”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我看着她,认真地问。
“姑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今天请你们来吃饭的,是妈。”
“做饭招待你们的,也应该是妈。”
“毕竟,现在家里是分餐制。”
“谁请客,谁做饭。”
“这逻辑,没错吧?”
周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二姑姐周敏拉了拉她,出来打圆场。
“文静,你看你,跟你姐较什么真。”
“妈就是那个意思,一家人一起吃热闹。”
“你多做几个菜,不费什么事。”
“是不费什么事。”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这不是我分内的事。”
“规矩,是妈立的。”
“我只是在遵守规矩。”
我转向张秀兰,她正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冲她笑了笑。
“妈,厨房在那边,食材冰箱里有。”
“不过都是我和周恒的份,您要用的话,记得给我们补钱。”
“或者您现在下楼去买,也来得及。”
“红烧肉的话,可能时间有点紧。”
“炖个排骨汤应该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