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言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涩沙啞。
「是你的命啊。」我摊开手，笑得天真又残忍，「顾言之，现在你明白了吗？抽我的血，就是在抽你的命。」
他死死地盯着我头顶的数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信，他不敢信。
他猛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额头。
当他看清自己头顶那串同样猩红的【25天】时，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这绝对不可能！」
他冲过来，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
「是你搞的鬼！沈未！一定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眼中的理智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言之，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我讥讽地勾起嘴角，「我连自己的婚姻都保不住，我能有什么本事来控你的生死？」
我的话让他冷静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惧却愈发浓重。
他松开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我的公寓。
我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等它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彻底摧毁他的世界。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茶几上，那杯我为自己泡好的热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我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口。
真暖。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之没有再来找我。
但我知道，他一定过得不好。
陈侦探告诉我，顾言之把他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他还找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疗团队给自己做了全套检查，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
他越是查不出问题，就越是恐慌。
他开始 uncontrollably 地关注每个人头顶。
虽然他不像我一样能清晰地看到数字，但那种濒死的预感，会让他对代表生命流逝的红色变得异常敏感。
他会看到模糊的、跳动的红光，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死亡的预告。
这种折磨，足以让一个无神论者彻底崩溃。
而苏瑶，显然也察觉到了顾言之的异常。
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她便开始给我发信息。
「姐姐，你到底跟言之哥哥说了什么？他最近很不对劲。」
「姐姐，婚礼就要到了，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能当面说清楚吗？」
「沈未！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吗？你找人查我？你以为几张破照片就能扳倒我？」
看到最后一条，我笑了。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慢悠悠地回复她：「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婚礼前一天，顾言之终于又来了。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颓败的气息里。
他头顶的数字，变成了【15天】。
他站在门口，没有像上次那样踹门，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沈未，」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再咆哮，不再愤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迷茫。
「进来坐吧。」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屋子，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我的头顶。
【15天】。
和我同步的死亡倒计时，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进头发里，痛苦地低下头。
「我快疯了。」他说，「我到处都能看到红色的数字在跳，每个人头顶都有。我去看医生，他们都说我精神出了问题。沈未，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没疯。」我给他倒了杯水，「你只是，快死了而已。」
我的话很平静，却让他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办法破解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死，对不对？沈未，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不离婚了，我把顾氏的股份给你一半，不，全部给你！只要你能好好活着！」
我看着他卑微乞求的样子，觉得无比讽刺。
几天前，他还为了苏瑶，要把我赶尽绝，净身出户。
现在，为了活命，他却愿意付出一切。
人性，真是可笑。
「顾言之，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你和苏瑶的婚礼。」
提到苏瑶，他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可以取消婚礼……」
「不必了。」我打断他，「婚礼，要照常举行。而且，我要去参加。」
他不解地看着我。
「你……」
「我要你，在所有宾客面前，揭穿苏瑶的真面目。」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亲口告诉所有人，她是个什么样的骗子。」
「然后呢？」他急切地问，「然后你就会救我吗？」
我笑了。
「然后，我会考虑，让你多活几天。」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不是在跟他談條件，我是在命令他。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屈辱和妥协。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答应你。」
我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你可以走了。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一场精彩的表演。」
顾言之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沈未，我们之间……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件所有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现在，这件所有物，要让你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