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那个……林晚的工资卡,密码你知道吗?”
陈峰像是看一样看着她。
“我怎么会知道!”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恐慌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住他,让他无法呼吸。
4
房贷逾期的催缴通知单,像一张判决书,被贴在了门上。
红色的印章,刺眼又狰狞。
陈峰的工资本不够覆盖房贷,更别提他和陈月两个人这段时间毫无节制的外卖和消费。
他的信用卡已经刷。
他把催缴单摔在陈月面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怎么办?银行打电话来了!再不还钱,他们就要走程序了!”
陈月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你问我怎么办?我是客人啊,怎么能让我出钱?”
她还在摆她那套“我是客人”的理论。
陈峰终于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给引。
“客人?!”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茶几。
玻璃杯和外卖盒子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有你这么当客人的吗?住我的主卧,花我的钱,还对我颐指气使!”
“我告诉你陈月,这个家快被你作没了!”
这是陈峰第一次对他这个亲爱的姐姐发火。
陈月也懵了,随即撒泼打滚地哭嚎起来。
“陈峰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那个林晚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我帮你看着她,你还怪我?”
“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敢吼我?”
姐弟俩的争吵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最后,陈峰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夜风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看着街边万家灯火,每一扇窗户里都透着温暖的光。
他突然想起,以前他和林晚还好的时候,无论他加班到多晚,回家时,总有一扇窗是为他亮着的。
桌上总有热好的饭菜。
林晚会一边抱怨他回来得晚,一边把拖鞋递到他脚边。
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厌烦的常,此刻却变得无比珍贵。
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在一个公共电话亭里,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的号码他背得滚瓜烂熟。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哭出来。
我正在图书馆查资料,看到这个陌生的跨境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卑微,带着哭腔。
“是我。”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晚晚,你……能不能先转点钱给我?”
他终于说出了口,语气里充满了屈辱。
“房贷……房贷还不上了。”
“我求求你,先借我一点,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我握着电话,站在异国他乡的图书馆里,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个男人,毁了我的生活,霸占我的房子,现在却开口向我借钱。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电话里格外清晰。
“主卧住得还习惯吗?”
我的问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