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长期的有机农场。
「王老板,以后的订单取消了。对,全部取消。」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大巴租赁公司。
「李经理,那辆接送孩子的豪华大巴,退租吧。违约金从押金里扣。」
第四个电话打给了营养师。
「陈姐,这一年多辛苦你了,以后……不用来制定菜谱了。」
打完这一圈电话,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就像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
我叫来苏瑶,给了她一张新的采购清单。
苏瑶看着清单,瞪大了眼睛:「林姐,这……这都是最便宜的批发市场的大路货啊?这食用油……这米……」
「符合国标吗?」我淡淡地问。
「符合是符合,但是……口感肯定差很多,而且营养……」
「符合国标就行。」我打断了她,「去买吧。记住,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我们要严格控制成本。」
苏瑶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拿着清单出去了。
我走到教室,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那是为了保护孩子脊柱特意定制的。
「找个收废品的,把这些椅子都拉走,卖了。」
「啊?那孩子们坐什么?」
我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落满灰尘的硬木板凳:「坐那个。」
「还有,把那些乐高、进口绘本、投影仪,全都收起来。」
我要让这个托管班,变成它该有的样子。
变成一个,只值两千块的样子。
5.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那一辆贴着卡通贴纸的豪华大巴已经停在学校门口,孩子们会有序上车,车上有空调,有车载电视放着动画片,还有跟车老师分发酸和水果。
但今天,校门口空空如也。
四点半。
群里开始有人问了。
「林老师,车呢?怎么还没接到孩子?」
「是啊,我家孩子说在门口吹冷风呢,怎么回事?」
我没回复。
四点五十。
赵雅婷在群里咆哮:「林晚!你搞什么鬼?想冻死孩子吗?信不信我再去教育局告你!」
我慢条斯理地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各位家长,接送服务属于增值,不仅包括车辆租赁费,还有司机、跟车老师的费用以及高额保险费。据早上的公告,该服务已取消。请各位家长自行前往托管班接送孩子,或者让孩子自行前来。」
「另外,据《基础服务公约》,托管班只负责孩子在机构内的安全,路途安全请家长自负。」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了更猛烈的咒骂。
「你有病吧!突然取消接送?」
「我们还在上班,怎么接?」
「你是故意的吧?报复我们?」
我回复:「两千元的市场价,不包含接送,这是行业惯例。如果需要接送,市面上的价格是单项收费800元/月。既然大家要求恢复市场标准,我只能照办。」
「你……」
很多家长是双职工,之所以选我这里,很大原因就是看中了接送服务。
现在突然没了,他们只能手忙脚乱地请假、打车,或者让年迈的爷爷去接。
一时间,群里哀鸿遍野。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六点钟,家长们陆陆续续把孩子送到了托管班,或者气喘吁吁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