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我的,只有监护仪上那条微弱的曲线和一个念头。
我必须出去,妈还需要我。
出狱那天,阳光刺眼。
我没想到,会在监狱门口见到薄瑾舟。
他靠在车边,似乎等了很久。
“上车。”他拉开车门,声音有些涩,“外面冷。”
他没问我这三年,我也没问他和江心玥。
家,还是那个家,却空旷得像座精致的坟墓。
他开始频繁地出差,每次回来,行李箱里总塞满各地的名贵补品和难求的草药。
他笨拙地让保姆炖给我,看着我喝下时,眉头才微微松开一点。
“你太瘦了。”这是他最常说的话,带着一种近乎补偿的急切。
那时的我,因养母未醒而浑噩,因他的背叛而心死,活得像个影子。
直到三个月前,我在卫生间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愣了很久。手轻轻覆上小腹,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微弱希冀的暖流,迟缓地涌遍全身。
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似乎终于肯施舍给我一点温暖了。
薄瑾舟知道后,罕见地怔住了,随即,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彩在他眼中亮起。
他当晚推掉所有事,抱回一堆婴儿画册,像个最笨拙也最期待的准父亲。
可是,我的孩子还是没有逃过江心玥的恶毒。
那天下午,江心玥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声音里有种压抑的兴奋:“姐!伯母醒了!手指在动!你快来!”
大脑一片空白,我抓起外套就冲向楼梯。
而她在楼梯转角处等着我,脸上没有一丝焦急,只有猎手般的平静。
“我妈呢?”我喘着气。
她笑了,那笑容甜美而恶毒:“她?当然还躺着啊。我是来送你……和你的小野种,提前去下面给她探路的。”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背后一股猛力袭来。
天旋地转。
骨头撞击台阶的闷响,腹部炸开的剧痛……
然后我清晰的感受着那个小生命被强行剥离,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怎么也抓不住。
醒来时,满眼都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身体像被碾碎重拼,但最深的痛来自小腹,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钝痛。
薄瑾舟站在床边,眼眶布满红血丝,西装皱巴巴的,像是维持这个姿势站了一整夜。
薄瑾舟站在床边,眼眶赤红,西装皱褶,仿佛已这样站成了一尊雕塑。
他想碰我,手伸到一半,又蜷缩着收回。
那个与我有血脉关系的孩子……都在那冰冷的楼梯间,被她轻轻一推,摔得粉碎。
我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滑进鬓角,冰凉。
从回忆里出来,我看着他。
“因为精神不正常,她能肆无忌惮地撞了我妈后逃避法律制裁,打着好玩的名义推我下楼了我的孩子!”
“既然知道她精神不正常,为什么不送她进精神病院?”
“那是你父亲不愿让她过去!”
我反吼回去。
“是我父亲不让她去,还是你也不想让她去。毕竟那可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小青梅,你也不舍得吧。”
“你!”
“嘟——嘟——”
一阵铃声打破了我们的争吵。江心玥的啜泣声从对面传来。
“瑾舟,我又想到以前的事情了。他们又过来了,他们想撕裂我的衣服!瑾舟,你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