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转头看向陈铭。
“你也是这么想的？”
陈铭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确实觉得不公平。”
婆婆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叫不公平？我养大你们两个容易吗？现在要你还点钱怎么了？”
“妈，”陈铭说，“我们买房的时候，首付六十万，您一分没出。小磊买房，您出四十万。装修的时候，您说您出，现在要还。您给小磊的钱，不用还。这个账，您自己心里没数吗？”
婆婆的脸色彻底黑了。
“好，好。”她站起来，“你们翅膀硬了，不认这笔账了是吧？”
我也站起来。
“妈，我们不是不认账。我们是不认您三年后变卦的账。”
婆婆盯着我。
“你这个儿媳妇，我算看清你了。”
我笑了笑。
“妈，我也看清您了。”
婆婆哼了一声，拿起那个蓝皮本子，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
“你们给我等着。这钱，我一定要要回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陈铭站在旁边，脸色很沉。
我拉了拉他的手。
“回家吧。”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陈铭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
“我记得有一年过年，家里买了一只鸡。鸡腿妈给了小磊，鸡翅给了我。我问为什么，她说弟弟小，要多吃点长身体。”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问了。”他说，“反正问了也是一样的答案。”
我握着他的手。
“那你现在呢？还想让着他吗？”
他沉默了很久。
“不想了。”
我点点头。
“那就不让。”
他看着我。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妈闹，怕亲戚说闲话，怕……”
我笑了笑。
“陈铭，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我怕我们这辈子都活在‘让着’里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什么就给什么。那样的子，我过不下去。”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晓雯……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妈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我没受委屈。我只是想把子过明白。”
他点点头。
“我也想。”
那天晚上，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5.
婆婆没有善罢甘休。
接下来几天，她打电话给所有能联系上的亲戚，把我说成了“不孝顺、不讲理、赖着钱不还”的儿媳妇。
陈铭的大姑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媳妇什么意思？当年妈帮你们装修，现在要回来怎么了？她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陈铭在电话里解释。
“大姑，当年我妈说的是她出，不是借——”
“说出就是出？那你们这房子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大姑，您听我说——”
“我不听！你就说，这钱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