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没回答。
后来阿姨来了。
阿姨给了她一个信封。
她数了两遍，又多要了200。
阿姨不情愿地又掏出几张零钱。
“成交。”
她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妈妈！妈妈！”
她走得很快，我追不上。
我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腿。
“妈妈！”
她停下了。
我以为她要回来。
但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跟阿姨走，别闹。”
然后她消失在人群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直到三天前。
“程总。”
助理的声音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钱女士又来了。”
我看了眼时间。
凌晨六点。
“这次带了什么？”
“记者。”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她联系了三家媒体，说要开发布会。”
助理的脸色很难看。
“主题是——寻找失散25年的亲生女儿。”
我笑了。
“有意思。”
我换好衣服下楼。
她站在公司门口，旁边架着三台摄像机。
看到我出来，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小鱼！”
她扑过来，当着镜头的面抱住我。
“女儿，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
她哭得声泪俱下。
“25年了，妈妈找了你25年啊……”
我没推开她。
我让她抱着，一动不动。
“程女士。”记者凑过来，“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我对着镜头微笑。
“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位钱女士说她找了我25年。”
“但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找的？”
记者愣住了。
钱美芳的哭声也顿了一下。
“我的户籍信息，从5岁起就没变过。”
“我在孤儿院登记的资料，用的是真名。”
“我成年后办身份证，信息全网可查。”
“十年前我参加设计比赛，照片上过省报。”
“五年前我创业，在工商局有登记。”
“三年前我拿国际大奖，新闻上了热搜。”
我低头看她。
“钱女士，您找了25年，一次都没找到我？”
“还是说……”
“您本就没找过？”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围的记者面面相觑。
“程女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位女士，本不是什么’苦苦寻女的母亲’。”
我掰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她是在我上了福布斯之后第三天，主动找上门的。”
“而在那之前的25年，她不是找不到我。”
“是不想找。”
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说。
“因为25年前，她把我卖了3000块钱。”
现场死一般安静。
钱美芳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小鱼，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
“我有证据。”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当年的卖身契，买家留了底。”
“上面有她的签名，手印，还有身份证号码。”
“写的是’自愿将女儿程小鱼送养给李某某夫妇，收取营养费3000元整’。”
记者们围上来看。
钱美芳抢过去要撕。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