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那个机器怎么作，可能……可能是不小心按错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寒舟哥，你知道我最善良了，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可能害嫂子呢？”
江柔柔哭得梨花带雨，扑通一声跪在顾寒舟面前。
抱着他的大腿，哭得几乎晕厥。
顾寒舟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和他记忆中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他不信江柔柔会这么恶毒。
她可是连流浪猫都要带回家喂养的人。
肯定是意外。
是不小心。
“起来。”
顾寒舟伸手把她拉起来，语气虽然还有些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意。
“别哭了。”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江柔柔抽噎着扑进他怀里。
“寒舟哥，我好怕……嫂子醒了会不会怪我？”
“如果因为我的失误害死了小宝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顾寒舟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ICU里那个满管子的身影。
怪？
沈听雪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如果不是她先推倒柔柔。
如果不是她平时那么嚣张跋扈。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算温度低了点，如果她肯早点服软，早点打电话求饶。
我也早就放她出来了。
归结底。
是她自己倔。
是她自己作。
“不怪你。”
顾寒舟冷冷地说。
“是她自己命不好。”
“而且，那个孩子……”
他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一抹痛色。
“也许本来就不该来这个世上。”
就在这时。
ICU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一群医生护士冲了进去。
顾寒舟推开江柔柔，整个人贴在玻璃窗上。
他看见医生在给我做电击。
一下。
两下。
我的身体在床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顾寒舟的心脏仿佛也被那电流击中，疼得他弯下了腰。
“沈听雪……”
“你别死。”
“你欠柔柔的道歉还没说。”
“你欠我的解释还没给。”
“你不准死！”
他在窗外低吼，像一头被入绝境的困兽。
终于。
那个刺耳的长鸣音停止了。
心电监护仪上，重新出现了微弱但规律的波浪线。
医生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病人醒了。”
“但是情况很不稳定，家属可以进去看一眼，但不要她。”
顾寒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推门进去。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顾寒舟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醒了？”
“命挺大。”
我没理他。
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顾寒舟被我的无视激怒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视着我。
“沈听雪，别装哑巴。”
“孩子没了。”
“是你自己作没的。”
“如果你早点认错，如果你不那么倔，孩子还在。”
“所以，别想把责任推给柔柔。”
“她只是不小心按错了按钮。”
我终于动了。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