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被他忽视了十几年的女儿，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我……我赔！”李玄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国库的银子，你随便拿！只要你退兵，什么都好说！”
“赔？”我笑了。
“三万条人命，你拿什么赔？”
“黄金万两？还是白银十万？”
“殿下，人命，是无价的。”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李玄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什么法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自废太子之位，去皇陵，为我那三万枉死的将士，守灵十年。”
“十年之后，是生是死，再看天意。”
“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6.
“不可能！”
李玄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秦清河，你别欺人太甚！”
“我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让我去守皇陵？你这是要动摇国本！”
“国本？”我冷笑一声。
“一个连边疆战士的死活都不顾，只知道贪图享乐，宠信奸佞的储君，也配谈国本？”
“我告诉你，李玄策，今天这皇陵，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
我对着秦风使了个眼色。
秦风会意，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玄策。
“放开我！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放开我！”
李玄策疯狂挣扎，但他的力气，在常年征战的士兵面前，本不值一提。
“秦清河！你敢！我是天子骄子！你敢动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他还在叫嚣。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龙袍，面容憔悴的老者，在几名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是当今圣上，李玄策的父亲，大梁的皇帝。
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传闻他龙体抱恙，一直在后宫静养。
没想到，今天被惊动了。
“父皇！”李玄策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喊起来，“父皇救我！秦清河她要造反！她要弑君！”
皇帝没有看他。
他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秦将军，可否看在朕的薄面上，放了太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怒火。
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臣子用武力宫。
满朝文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一边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铁血将军。
一边是执掌天下数十年的九五之尊。
我迎着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
“陛下，臣不敢。”
“只是太子殿下犯下大错，害死三万忠良，国法难容，军心难平。”
“若不严惩，臣无法向死去的将士们交代。”
皇帝沉默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轻轻叹了口气。
“那依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他竟然，退了一步。
我心中了然。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我身后的秦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