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高挑,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柔弱。
这是44号,我那个好婆婆最后一个送进府的“妹妹”,一个据说是退役女镖师的女儿,性格最是不好惹。
44号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林清清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45号,走吧。”
林清清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抓住顾晏的衣袖,泪眼婆娑:“将军,我不要去……我怕……”
顾晏脸色铁青,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尖肉被人像犯人一样带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规矩是他母亲定的。
因为点头同意的是他母亲。
他想发作,却发现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给困住了,动弹不得。
那张网,叫“孝道”,叫“规矩”,叫“名声”。
他只能看着林清清被带向那个破败的院子,那眼神里的愤怒、无力、屈辱,交织在一起,是我这三年来,看过的最精彩的戏。
03
夜深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下头上那唯一的木簪,一头乌发如瀑般散落。
铜镜里的我,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顾晏带着一身酒气和怒气闯了进来。
“沈若雁,你到底想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三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尖酸,刻薄,歹毒!”
他用最伤人的词汇来形容我。
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我的长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将军府开销大,总得有人持家。”
我淡淡地回应。
“持家?你就是这么持家的?把家里变成一个笑话!”
他显然不信我的说辞。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些女人都遣散了,清清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还在用他那套命令式的口吻,施舍着他的“宽宏大量”。
我停下梳头的动作,从镜子里看着他。
“既往不咎?”
我轻笑出声。
“顾晏,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四个字?”
“你不在的这三年,她们陪着我。现在你回来了,就要把她们赶出去?”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大概觉得我不可理喻,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我不管她们陪你做了什么,将军府,轮不到她们做主!”
“哦?”
我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从一堆账册里抽出几本,丢在他面前。
“那不如请将军先看看,这个家,现在到底是谁在养活。”
顾晏皱着眉,拿起一本账册。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堆混乱的流水账,可翻开后,却愣住了。
账目清晰,条理分明,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震惊的是,账册末尾的盈利总额。
那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将军府一年的俸禄和封地收入,也不过这个数目的十分之一。”
“自然是妹妹们能。”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吹动我的发丝。
“你当真以为,我好吃好喝地养着这四十四张嘴,是开善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