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意在隔壁空桌挑了个位置坐下,朝苏长冬和沈念安遥遥举杯:
“孩子很可爱,祝他健康长大。”
说来讽刺,我的祝福有七分是真心的。
因为苏长冬不仅是沈念安的竹马,也曾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
我从小性格内向,毕业后独自来这座城市打拼。
第一次租房被骗光积蓄,拖着行李箱蹲在路边抽烟时,是苏长冬递给我一瓶水。
“我公寓还空一间次卧,便宜租你,要不要?”
他笑得爽朗,像个能交心的兄弟。
后来我才知道,那间房本不缺租客,他是看我落魄。
我们一起看球,一起打游戏,一起吐槽工作和老板。
他总说:“江淮,你太闷了,得多出来玩玩。”
沈念安是他介绍我认识的。
“我发小,消防队的,人特开朗可爱。你一个人在这儿,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他拍拍我的肩,“不过你可别动心思啊,她是我预定的。”
我当时真的没动心思,可沈念安追我追得太直接。
每天送早餐,下班等我,我加班她就在楼下等到深夜。
她说:“苏长冬是我兄弟,你是我一眼就认定的人,不一样。”
我信了。
答应和她在一起那天,苏长冬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捶了我一拳:
“你一定得对她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我以为那是兄弟的嘱托,现在想想,那是警告。
我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劣质酒精烧得喉咙发痛,呛得眼眶都红了。
“够了!江淮,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在这儿闹!”
熟悉的声音带着怒气响起。
沈念安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走过来,眉头拧成死结。
“五年了,你还是这样,非要在这种场合让人难堪吗?”
她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眼神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真的只是走错了包厢……我今天是来隔壁厅参加公司年终聚餐的。
只能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西装:“我在这边开会,走错了。”
可沈念安本不信。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别逞强了。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等宴会结束,我送你回家。”
苏长冬脸色一白,抱着孩子站起来:“念安……”
沈念安回头,语气放软:“长冬,我只是不想让他情绪失控影响孩子,你放心。”
可她攥着我的手,丝毫没松。
我用力挣开,后退一步,扯出个难看的笑:
“不合适。沈女士,你丈夫和孩子都在看着呢。”
她却像没听见,又要来拉我。
我觉得荒谬。五年不见,她怎么变了这么多?
从前她可是最注重分寸的人。
我们恋爱时,她队里有个男同事总借故找她。
有次下雨,同事想搭她车,她直接叫了辆专车送他,自己绕路送我回家。
第二天,她就在队里公开说:“我有男朋友了,以后私事别找我,公事按流程。”
为此还得罪了领导,但她无所谓。
所有暧昧的可能,她都会提前掐断,除了苏长冬。
我们的约会,十次有八次会被苏长冬的电话打断。
不是钥匙丢了,就是车坏了,或者单纯心情不好想找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