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生理性的厌恶,是这五年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积累下的条件反射。
沈念安的死因,是那场仓库大火。
那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纪念。
我早早订好餐厅,等她下班。
可等到晚上九点,她都没来。电话打不通。
十点,我接到陌生号码来电,是个男人的声音,喘着粗气说:
“江哥,沈姐被困在城西老仓库了,火太大了,她让我告诉你……她爱你……”
电话里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沈念安模糊的嘶喊:“江淮,别过来”
我疯了似的冲过去。
火场外围着消防车,警戒线拉着。
我听见有人在喊:“沈念安还在里面!”
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浓烟里,我看见沈念安倒在货架边,我扑过去拉她,一烧断的房梁砸下来…
她用力推开我。
我被气浪掀飞出去,再回头,只看见一片火海。
后来调查报告说,是我擅自闯入扰救援,导致沈念安为保护我而牺牲。
岳父母撕了我们的合照,把我赶出家门。
我妈打电话来,哭着说:
“小淮,妈知道你难受,可妹谈了个男朋友,对方家里听说你的事……嫌晦气。你最近……先别回来了,行吗?”
连我最亲的人都不要我了,于是我开始自。
第一次是割腕,在浴缸里。
被楼上漏水惊动的房东发现,送医抢救回来。
第二次是跳江。
冬天江水刺骨,我沉下去时,却被一个冬泳的大爷捞了起来。
第三次还是安眠药。
这次我学聪明了,去了郊外一家小旅馆。
可旅馆老板察觉不对劲,报了警。
洗胃的时候,医生看我眼神复杂:“先生,为你死的人,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可没人希望我活,除了周川。
周川是苏长冬的表哥,也是我大学校友。
他找到我时,我正在出租屋里发高烧,三天没吃东西。
他没劝我,只是给我煮了粥,坐在床边,平静地说:
“江淮,我要是你,我就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谁都硬气,让那些对不起我的人看着,没他们我照样能活。”
“死多容易,活着才难。你敢不敢难一次给我看看?”
我看着她,忽然哭了。
那之后,周川经常来看我,带我吃饭,我出门,甚至帮我找了新工作。
他说:“你得站起来,江淮。不是为了谁,是为了你自己。”
我以为我终于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可就在我慢慢好转,准备开始新生活时,周川出事了。
车祸。,对方酒驾,他当场就没救了。
我去太平间认尸,交警递给我一个烧焦的手机,说是在车里找到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我的,没来得及发出去。
上面写着:“小淮,我查到沈念安那场火有问题,可能和苏…”
后面的字没打出来。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周川的葬礼上,苏长冬也来了,哭得几乎晕厥:
“表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沈念安的父母拍着他的背安慰:“长冬,节哀,你还年轻,要往前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像有张无形的网,早就把我罩住了。
而我每一次挣扎,网就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