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快来啊！！！招娣她……身子硬了啊！！！”
房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爸爸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晕在沙发上，掐人中也没醒。
只有妈妈，她还跪在我的床边，死死抓着那部旧手机。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全是红血丝。
她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我僵硬的脸。
“没死……肯定没死……”
妈妈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
“老王，你别在那装死！快起来！”
“你看这数据！心率80！体温36.5！”
“哪有死人心跳这么好的？啊？你说话啊！”
爸爸抬起头，眼神涣散。
他看着疯癫的妈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婆……招娣她……真的凉了……”
“你放屁！”
妈妈把手机狠狠砸在爸爸身上。
“你才凉了！你全家都凉了！”
“我女儿好着呢！她是绿灯！她是极度健康！”
“她就是睡着了！她平时就懒，你又不是不知道！”
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来。
蓝红交替的光透过窗帘，照在我的脸上。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了进来。
带头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眉头皱得很紧。
他走到床边，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
又按了按我脖子上的动脉。
然后，他拿出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
我的瞳孔已经散大了，对光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叹了口气，把手电筒收了起来。
“家属，节哀。”
“瞳孔散大固定，尸斑已经出现，尸僵也形成了。”
“这孩子走了至少四个小时了。”
医生的话很轻，很平静。
但在妈妈听来，就像是一声惊雷。
“你胡说！”
妈妈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
“你个庸医！你连听诊器都没拿出来！你凭什么说她死了？”
“你看看这个！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个！”
妈妈把那个还在闪烁着绿灯的手机怼到医生脸上。
“这是智能手环！几千块买的！高科技！”
“上面显示她活着！她心跳好着呢！”
“你救她啊！你快给她做人工呼吸啊！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妈妈歇斯底里地吼着，唾沫星子喷了医生一脸。
医生皱着眉，推开了妈妈的手。
他看着那个显示“极度健康”的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转过身，抓起了我垂在床边的左手。
那只手上，戴着那个黑色的手环。
它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绿光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嘲笑这一屋子的活人。
医生把手环从我僵硬的手腕上摘了下来。
因为尸僵，我的手腕很难弯曲，医生费了好大劲才取下来。
他把手环翻了个面。
在那原本应该是传感器的地方。
贴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贴纸。
是一个奥特曼。
那是弟弟浩浩最喜欢的图案。
贴纸上还沾着一点糖渍，黏糊糊的，把传感器堵得严严实实。
医生把手环递到妈妈面前。
“家属，你看清楚。”
“传感器被挡住了，本测不到人体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