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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见软的不成便来硬的,贾芸只淡然一笑:“那些身外之物,失了便失了,侄儿并不挂怀。

若无他事,侄儿先行告辞。”

说罢径自离去。

贾珍盯着他决绝的背影,面色铁青,扬声道:“芸哥儿,叔父等你回来!”

在他想来,贾芸所谓从军不过是推托之词,待尝到利害,自会回头相求——他有的是耐心等待。

贾芸归家后,思及贾珍话语,料定对方必会出手迫自己就范。

届时恐难周全。

心下一横,决意抢先出手。

正好,也可顺势帮扶那人一把。

夜色深浓。

一道黑影迅捷地掠至宁国府后墙,轻巧翻入院内。

正是贾芸。

以他近乎武者的身手,避开府中护院可谓轻而易举。

不过片刻,他已悄然潜至贾珍房外,推门而入。

屋内,贾珍正搂着个俏丽丫鬟酣睡。

贾芸嘴角噙着一丝冷意,抬手在贾珍肩头轻轻一按。

贾珍与身旁的丫鬟便软软瘫倒,失去了知觉。

他并未取贾珍性命,只以暗劲震断了下腹几处隐秘经脉,令其从此再不能行人道。

留贾珍一命,自有考量——若贾珍此时身亡,贾蓉无人管束,秦可卿依旧难逃其手。

至于贾蓉本是秦可卿正牌夫君这一层,贾芸早已无心顾及。

再者,贾珍一死,为绝后患,贾蓉也必须除去。

届时宁国府必另择嗣子承袭,反会扰乱他暗中布下的棋局。

悄无声息退出贾珍卧房,贾芸脚步一顿,转身又潜入贾蓉屋中如法炮制。

待诸事已毕,他才安然返回自己住处歇下。

次天明,贾珍醒来搂住身旁丫鬟正欲行事,却猛然发觉身体异样。

惊慌之下急召大夫诊视。

几位大夫轮番把脉后,皆摇头叹息:“将军之症蹊跷,老朽才疏学浅,实在辨不出病因,还请另寻高明吧。”

接连数位大夫均束手无策,贾珍暴怒如狂,倒将先前与贾芸的过节抛诸脑后。

他却不知,另一边的贾蓉也偷偷寻了外间大夫,得到同样答复后暗自心惊。

此事他绝不敢声张——若让人知晓他已无生育之能,宁国府的爵位哪还能落到他头上?只得咬牙将秘密咽进肚里。

这些子,秦可卿忽觉轻松许多。

贾珍不再前来纠缠,虽不知缘由,于她终是好事,便也未作深想。

光阴如箭,倏忽已至来年三月。

酒楼诸事平稳,贾珍终忙于求医问药,早无暇顾及贾芸。

荣国府荣庆堂内,贾母正与孙辈们说笑,王夫人、薛姨妈在旁陪着。

鸳鸯掀帘进来禀报:“老太太,扬州林家来人了。”

贾母连忙道:“快请进来。”

座中黛玉闻言,目光紧紧凝向门口。

她已多年未见故乡来人,不知父亲是否安康。

不多时,两位林家嬷嬷进屋磕头请安,又将林如海亲笔书信奉上。

贾母展信读罢,神色黯然,将信递与黛玉:“玉儿,你也看看吧。”

黛玉接过信笺细读,越看越是心惊,脸上血色褪尽,身子微微一晃,泪水已潸然而下。

她六岁失恃,不得已别父投奔外祖母,虽得疼爱,终究寄人篱下,哪比得在家自在。

如今父亲病重,催她归家见最后一面,怎不叫她肝肠寸断?她转身望向贾母,泪眼朦胧唤了声:“外祖母……”

便哽咽难言。

贾母将黛玉搂入怀中,亦老泪纵横:“我苦命的玉儿,外祖母这就让你琏二哥送你回去。

你先去收拾行装罢。”

黛玉屈膝一礼,带着紫鹃、雪雁匆匆离去,恨不能立时生双翼飞回父亲身旁尽孝。

黛玉离去后,王夫人眼中掠过一抹精光。

林家四代列侯,家底深厚,积累的财富恐有数百万之巨。

若是……

贾芸早已得知林如海病危的消息,心知贾母必派贾琏护送黛玉南下,顺势将林家巨额家财运回贾府。

这些银钱正是后修建省亲别院的基,而黛玉最终却落得“玉带林中挂”

的凄惨结局。

贾芸心底冷笑:荣国府这算盘打得真是精巧。

可惜有我在,你们未必能如愿。

恰在此时,贾琏回府途中因赶得急,竟坠马摔断了胳膊。

贾母与王夫人闻讯犯难——贾琏若去不成,换谁去她们都难放心。

毕竟林家财产太过诱人。

宝玉倒是令她们放心,可二人又舍不得让他长途跋涉,万一路上有何闪失如何是好。

贾琏立在荣庆堂中,见贾母与王夫人面有忧色,便笑道:“老祖宗、太太放心,孙儿只是手臂骨折,不碍行程的,定将林妹妹平安送至扬州。”

这番话实是王熙凤在旁点拨——这趟差事油水极厚,贾琏哪里舍得放手。

贾母与王夫人闻言面露欣慰。

贾母连连点头:“琏儿懂事,不枉老祖宗疼你一场。”

**贾母见贾琏愿带伤护送,心下稍安。

此时鸳鸯又进来通传:“老太太、太太,芸二爷来了。”

贾母微怔。

贾芸虽来过府里几回,却鲜少踏足荣庆堂。

她口中道:“让他进来罢。”

片刻,贾芸步入堂中,向贾母见礼道:“孙儿听闻琏二叔臂膀受伤,特来探望。

方才进府又得知林姑父病重,便想来问问可有能出力之处,也算尽些心意。”

贾母听罢暗自颔首,叹道:“难为你有这份心。

你琏二叔正要送你林姑姑南下扬州,可怜他带着伤还要奔波千里。”

贾芸面露讶色:“琏二叔臂骨已折,怎经得起长途颠簸?倘若伤势加重,岂不麻烦?”

王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林姑娘要回南边去,老太太心里总不踏实。

宝玉自幼体弱,经不起舟车劳顿,少不得要劳你琏二叔辛苦这一趟。”

这话落在贾芸耳中,只觉几分可笑——难道琏二叔便是铁打的身子不成?况且他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

面上却恭敬应道:“既然这样,侄儿愿随琏二叔同行,路上也好互相照应。”

贾母听了,心中微微一动。

想到扬州那边自有贾琏主事,贾芸跟去不过是个随从,并无妨碍,路上反倒多个人支应。

便含笑道:“你有这份心自是好的。

只不知你母亲可愿意?”

贾芸躬身答道:“母亲时常教导,万事当以孝义为先。

若知道是为老太太分忧,定不会阻拦。”

贾母展颜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同你琏二叔一道去吧。

记得凡事多听你琏二叔的主张,不可自作主张。”

贾芸连声应下,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待到了扬州,只怕就由不得琏二叔一人做主了。

次清晨,荣国府二门外聚了一众姊妹为黛玉送行。

其间一位身着蜜合色袄子、葱黄绫裙的姑娘,衣裳虽半新,却掩不住通身的端庄气度。

她柔声对黛玉道:“妹妹且宽心,林姑父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康健。”

贾芸冷眼望去,知这必是薛宝钗无疑。

辞过众人,贾琏与贾芸护着黛玉出了大门。

几辆马车早已候着,紫鹃与雪雁搀扶黛玉上了车,一行人便往京郊霸水码头驶去。

两后,运河上一艘快船破水而行。

舱内,黛玉独自望着窗外流淌的河水出神,苍白的面颊挂着未的泪痕,不时掩口轻咳,那羸弱之态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生怜惜。

“姑娘,该进药了。”

紫鹃捧着药碗轻声走进来。

黛玉闻到那股熟悉的苦味,蹙眉别过脸去:“这药吃与不吃又有何分别?自小到大,何曾见它起过效用。

若爹爹真有个万一……我独留世间也无意味。”

说罢泪珠又滚落下来。

紫鹃急忙劝道:“姑娘快别说这样伤心的话。

病去如抽丝,何况这是胎里带来的症候,总要慢慢调理才能见效。”

说着将药碗轻轻推到黛玉手边。

黛玉只得勉强饮下。

许是舟船颠簸之故,才咽下不久又呕出大半,脸色越发苍白如纸,看得人揪心。

另一间舱室内,贾琏正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贾芸 ** 一旁,感受着体内流转的陌生力量——终于触及那道门槛了。

只需引动宇宙源能,便能真正踏入武者之境,只是眼下在行船途中,终究不便施为。

夜色渐深时,一道黑影自船舷掠出,几个起落便没入岸边的密林深处。

贾芸寻了处开阔空地盘膝坐下,开始感应天地间游离的原始能量。

随着修炼渐入佳境,丝丝缕缕的宇宙能量渗入四肢百骸,悄然强化着这副身躯。

忽然间,识海深处涌起另一股暖流,与外界能量交汇融合,共同洗涤着每一寸血肉。

骨骼、脏腑、经脉皆在微微震颤,连识海也传来阵阵锐痛。

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刷下,贾芸清晰感觉到自己从内到外都在蜕变。

比起前世修炼时的速度,此刻能量汇入之快竟超出许多。

有过爆体经历的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至于识海中那股奇异能量,贾芸隐约有所猜测——或许是三世灵魂累积引发了质变,竟意外觉醒了精神念力。

感知范围不断扩展,方圆五十丈内一草一木皆映照心间。

蓦然间百会轰然一震,贾芸的意识闯入一处灰蒙蒙的奇异空间。

外界能量在此化作缕缕雾霭,渐渐充盈这片虚空。

他顿时明悟:这便是精神念力的本源所在。

起身试演一套基础拳法,拳风所过之处隐有破空之声。

贾芸估算此刻气力已逾一千五百斤,在此世间已属骇人听闻。

加之精神念师诸般玄妙手段,他总算在这红楼人间有了立足的基。

心念微动,周遭落叶无风自起,瞬息间如利刃般没入旁侧树,入木三分。

贾芸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身形倏忽化作淡影,朝着运河上那点灯火疾掠而去。

翌破晓,黛玉独自立在甲板上远眺。

晨风拂动她素白的裙裾,那单薄身影仿佛随时会化入水雾之中。

贾芸走近她身侧,温声道:“姑姑,晨风沁凉,您身子弱不宜久站。

若是染了风寒,岂不让林大人忧心?”

黛玉正自怔忡,想着父亲病情不知如何,忽闻人语,回首望去。

不知为何,今的贾芸似乎格外不同——神采较往更盛,举止间竟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出尘之气。

贾芸只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黛玉略一颔首,便转身进了舱内。

见她依旧透着疏离,贾芸也不恼,只静立船头,望着浩渺江水,心中自有计量。

扬州码头,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已等候多时,正是林家三代忠仆林福。

他领着几名小厮,不住引颈远眺,算着子,自家姑娘的船也该到了。

老爷在府中夜悬心,只盼着见上这一面。

正思虑间,天边水线上现出一点帆影,林福精神一振,忙整了整衣衫。

船只缓缓靠岸。

黛玉头戴帷帽,由紫鹃与雪雁左右搀扶着,踏上了久别的故土。

林福急步迎上,未语先湿了眼眶,颤声道:“姑娘,可算把您盼回来了!老爷这些子,没有一刻不念着您。”

听见这熟悉的乡音,看见旧的家人,黛玉心头一热,仿佛归巢的倦鸟,声音也带了哽咽:“福伯,爹爹……爹爹身子可好些了?”

“老爷心里惦着姑娘,强撑着精神呢。”

林福拭了拭眼角,连声道,“快,快回府罢!老爷怕是等急了。”

黛玉用力点了点头。

自六岁北上,倏忽已过三载有余,她何尝不是思念入骨?当下强抑住奔回家的急切,先为林福引见了同来的贾琏与贾芸。

几人简单见了礼,便登车向城中而去。

扬州城街市熙攘,商幌招摇,酒肆茶楼的喧嚷声沿路不绝,端的是东南繁华之地。

车马行至巡盐御史府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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