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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马车被人群堵住了。
我掀开帘子。
只见陆长风正与长宁公主并肩骑马。
长宁公主娇笑着指着天上的鹊桥。
陆长风当街吟诵。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百姓们围观叫好,称赞这是一对眷侣。
陆长风得意地拱手,那只曾为我暖手的手,此刻正虚扶着公主的腰。
“就是他!就是他!!”
车厢角落里,被我带回来的乞丐突然又疯喊起来。
我捂住他的嘴,却捂不住这鲜血淋漓的真相。
他不仅偷了二郎的身体。
还偷了千古名句来讨好权贵,践踏二郎的尊严。
甚至,他享受着万人敬仰,踩着的却是二郎的尸骨。
回到府中不久,宫里的圣旨就到了。
封陆长风为翰林学士,赏黄金千两。
陆长风捧着圣旨,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冲进房里,一把抱住我。
“谢蕴!你看到了吗?我要当大官了!”
“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看,跟着我有肉吃吧!”
我身体僵硬,冷冷地推开他。
“夫君,那是公主的恩典,还是你的真才实学?”
陆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松开我,眼神变得阴鸷。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靠女人上位?”
“真是不知好歹的丧门星!你就不能像红袖那样夸我两句?”
“果然是愚昧的女人,朽木不可雕也!”
他狠狠啐了一口,嘴里说着拗口的语言,转身就要走。
“今晚我不回来了,我去醉仙楼!”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平静地转身。
走到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是二郎教我用的。
他说。
“蕴儿,若是有一天我回不来,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扎他。”
我拔出匕首,指尖轻轻试过锋刃。
血珠冒了出来。
很疼,也很清醒。
“夫人!夫人您流血了!”
珠儿一边给我包扎,一边抽噎着告状。
“外面都在传,说陆大人要休妻尚主,说您……说您配不上文曲星……”
我木然地坐着,任由她在我的伤口上撒药。
疼吗?
不如心疼。
二郎,你回不来了。
但欺负我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今晚月色很好。
适合磨刀。
适合人。
更适合,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