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丑陋的铁皮盒子就摆在餐桌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看着它就来气，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吃早饭的时候，晓雅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是哭了一整夜。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牛，转身就要回房。
“站住！”
我沉声喝道。
晓雅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是你老子！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晓雅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和愤怒。
“你还知道你是我爸？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昨天林涛第一次来，你从头到尾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你当着他的面羞辱他！”
“你就是嫌他穷！嫌他没给你长面子！”
“面子，面子，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吗？比你女儿的幸福还重要？”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我心口生疼。
可我嘴上却不肯认输。
“对！我的面子就是重要！”
我梗着脖子吼了回去。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去找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扶贫的！”
“你……”
晓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决堤。
孙慧赶紧过来拉住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劝我。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一大早的吵什么！”
晓雅用力甩开孙慧的手，哭着跑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我被气得一口早饭也吃不下，抓起桌上那盒茶叶，转身就走。
“我上班去了！”
我需要立刻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到了单位，我的心情依旧恶劣到了极点。
那盒茶叶就像个烫手的山芋，被我塞在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刚泡好一杯茶，屁股还没坐热，一个油腻腻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是我们科室的李副科长，老李。
这家伙比我小几岁，仗着自己会钻营拍马，一直是我晋升路上的竞争对手。
他脸上堆着假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
“哟，老张，听说你家千金昨天带男朋友回家了？”
“怎么样啊？未来女婿是哪家公司的才俊啊？”
他明知道我女儿还在上学时谈的那个富二代吹了，现在这么问，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看我笑话。
我心里一阵烦躁，脸上却不动声色。
“孩子自己的事，由他们去吧。”
我含糊地应付着。
老李的眼神在我桌上扫了一圈，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刚打开的抽屉缝隙里。
他眼尖地看到了那个红色的铁皮盒子。
“哎，老张，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他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拉开了我的抽屉。
当他看到那盒包装简陋的茶叶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茶叶啊。”
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年头，还有人送这种包装的茶叶？这得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土特产吧？”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每一道投向我的目光都像一针，扎在我的虚荣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