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在周家受委屈了？」
「妈……我想你了。」
「我想回家。」
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上一世的我，至死都拉不下脸，没能说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我妈似乎愣住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地址发过来，我让你爸去接你。」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挂掉电话，我把现在的小区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我删掉了和周凯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
接着，我走进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
我对那个打着哈欠的店员笑了笑。
「你好，来一包仙女棒，再来一桶泡面。」
店员指了指货架。
我特意在监控底下多停留了一会儿，确保自己的脸被清晰地拍下来。
结账时，我用周凯给我的那一百块付了钱。
店员找零的时候，我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大哥，你们这儿的监控，能保存多久啊？」
店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一个星期吧，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我拎着东西走出便利店，外面的冷风让我打了个哆嗦。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而是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孟洁那里。
上一世，我死后，是她不顾周家人的阻拦，替我收了尸。
也是她，为了替我讨回公道，散尽家财，最后却落得一个诬告诽谤的下场。
这一世，我不会再连累她。
但我需要她。
需要她做我的证人。
我按响门铃的时候，孟洁正敷着面膜。
看到我，她吓了一跳。
「我的天，林晚？你这大半夜的，怎么跟个鬼一样？」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跟周凯吵架了，没地方去，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吗？」
孟洁二话不说，把我拉了进去。
「进来再说。」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坐在沙发上。
「又是因为你那个奇葩婆婆？」
我点点头，抱着水杯，浑身都在发抖。
「洁洁，我好害怕。」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他们……他们要了我。」
我把上一世的经历，用一种惊恐万状的、语无伦次的方式，当成一个噩梦讲给了她听。
孟洁听完，气得把面膜都扯了。
「！这对母子是畜生吗？」
「晚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不能再忍了！离婚！必须离婚！」
我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
「我不敢……周凯会打死我的。」
「洁洁，你今晚能别赶我走吗？我真的不敢一个人待着。」
孟洁心疼地抱住我。
「傻瓜，说什么呢！我家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别怕，有我呢。」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遮住了眼底的冰冷和算计。
对不起，洁洁。
再利用你这一次。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而有些人，则永远地睡了过去。
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孟洁摇醒的。
「晚晚，晚晚，快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
「你快看手机！」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十几个来自周凯亲戚的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