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卖部，我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心里一片茫然。
也许……我真的病了。
这五年在外面打拼，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业绩、房租、人际关系……是不是真的把我压垮了，让我产生了虚假的记忆？
王家庄，也许只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精神避难所？
我试探性地，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问身边的爸爸：“爸，那……王家庄呢？你们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爸爸和妈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
“王家庄？”爸爸摇了摇头，“没听过啊。怎么了，儿子，你怎么老提这个地方？”
我把目光投向周围的村民。
他们脸上，也都是和我爸妈如出一辙的茫然。
“没听过。”
“是哪个市的？”
“咱们这附近，只有李家村，赵家屯，没听说过什么王家庄。”
所有人都一脸坦然，不像是说谎。
那一刻，我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的怀疑。
我开始相信，我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我的大脑，为我虚构了一个长达十八年的、不存在的人生。
这个认知，比被绑架更让我感到恐惧。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叫“石岗村”的地方，看着这些“热情”的村民，看着身边这两个“慈爱”的父母。
一阵天旋地转。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4.
我们往回走，沉默在我和“父母”之间蔓延。
他们不再试图唤醒我的“记忆”，只是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瞟我一眼。
那种眼神，像两针，扎在我的心上。
如果他们是真的，那我现在的行为，对他们来说该是多大的伤害？
可如果他们是假的……
“儿子，你看你，脸色这么差。”“妈妈”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中暑了？回家妈给你刮刮痧。”
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皮肤。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栗子烧肉！
她说我最爱吃栗子烧肉，因为爷爷每年都会去后山打栗子。
可是，我们王家庄的后山，本不长栗子树！那里长满了松树！我小时候经常和爷爷去捡松果！
这个细节，如此具体，如此清晰，绝不可能是虚构的！
如果我的记忆是假的，为什么会有一个如此真实的、可以被证伪的细节？
而他们，为什么要编造一个“后山有栗子树”的谎言？
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他们不是记错了，他们是在撒谎！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那只伸向我的手，在我眼里瞬间变得无比恐怖。
“别碰我！”
我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向后一缩。
车子就在不远处。
理智在尖叫，告诉我不能冲动，要伪装。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求生的欲望，让我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
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去，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点火，挂挡，踩油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我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轮胎在土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摩擦声，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儿子！”
“小驰！你怎么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