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数字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狠狠地浇了下来。
我瞬间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钱。
又是钱。
那笔钱,对我家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爸早逝,我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前几年又因为积劳成疾倒下了,家里本就没什么积蓄,这几年的治疗更是掏空了所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一双净的白色运动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写满了担忧和焦急的眼睛。
是陆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静静地站在我面前。
他看到我满脸的泪水,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笨拙地蹲下身,第一次主动地,握住了我冰冷到几乎没有知觉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燥。
“怎么了?”他轻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这些天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他的怀里,趴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我没有告诉他原因,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是我的困境,我不能把他拖下水。
第二天,我请了假,顶着一双红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给我那些八百年不联系一次的亲戚们,挨个打过去。
“喂,舅舅,是我,苏念……”
“……小姨,我妈她……”
得到的,无一例外,都是客气而疏远的推脱和拒绝。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我彻底绝望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妈妈……
就在我陷入无边黑暗的时候,我在缴费处那个长长的队伍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挺拔的身影。
是陆屿的爸爸,陆董。
他怎么会在这里?
05
陆董显然也看到了我。
他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天的客气,而是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真切关怀。
“苏念同学。”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温和,“是陆屿不放心你,他猜到你可能在医院,让我过来看看。”
我的心猛地一颤。
陆屿……
“你妈妈的事,我都听说了。”陆董没有兜圈子,直接表明了来意,“你需要多少钱,叔叔可以帮你。”
我愣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愿意支付全部的医疗费用,并且一再强调,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因为陆屿。
“就当是……我个人对你的感谢和。”他看着我,眼神真诚,“你是个好孩子,你让陆屿重新开始愿意与人交流,愿意走出自己的世界。这份恩情,多少钱都换不来。”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内心剧烈地挣扎着。